“別來無恙啊,小盧愛卿……”尤念輕笑出聲,好似對於看到他,沒有一點驚訝。
盧雲起驚得心跳都漏了好幾拍,下意識轉身就要跑,卻被十幾人從暗處衝出來的侍衛攔住,其中大部分是盧家從戰場退下來的老人。
看着他們失望與憤怒的眼神,盧雲起往後退了好幾步,有些慌亂。
他看向自家父親和尤念,強行鎮定道:“微臣不知道娘娘在說什麼。”
“混賬!你還敢狡辯,為父是這樣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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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念還未出聲,盧翌安怒地拍桌而起,狠狠一腳提到了盧雲起身上,讓他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盧雲起噗地吐出口血,看着父親眼中的殺意,意識到自己怕是再也藏不住了。
他苦笑起來,道:“爹,你可知我為何假死?”
盧翌安哪裏聽得進這個話,又是一巴掌打了過去:
“孽子,你為何假死,還不是為了你妻子跟你說的那些養大你野心的話。”
“在當今陛下手下做一個臣子有什麼不好,你非要跟王家攪和在一起,我還以為你心裏有數,沒想到你是在我面前裝的。”
“嗚嗚嗚,我養出了你這樣一個兒子,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啊。”
盧雲起捂着胸口,往後退,他要去找自己妻子。
他懷疑妻子已經被父親囚禁了,要不然不會由着皇后帶人上門,還沒有一點反應。
他已經對不起父親,不能再對不起妻子了,況且她還剛剛懷了自己孩子。
“孽障,你要去哪裏,你給我跪下!”
見到他擊飛幾個護衛,便往後院跑,盧翌安氣得身子趔趄,幾乎要流下血淚。
盧雲起頭也不回:“父親,兒子不會讓你失望啊,皇后說的一切都是騙你的,皇帝不會放過我們盧家,我只有先下手為強。”
盧翌安不可置信,但立即拔刀追了過去,再沒有半點猶豫。
王姿茹正在屋內剪花,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聽到外邊不同尋常的動靜,她眉頭皺了皺:
“梅兒,去外邊看看,怎麼回事……”
丫鬟忙跑去開了門,而房門一打開,便看到盧雲起神情倉皇的朝他跑來。
“夫人,快跑,我爹發現了——”他大喊,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呵護自己妻子。
可看着圍牆上圍滿的帶弓箭的侍衛,再看到追來的盧翌安,以及緩步朝着她走來的尤念,
王姿茹也驚得手中剪子落地,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噗嗤——”刀劍如肉的聲音,盧雲起低頭看着腹部的血窟窿,
不可置信的落淚,倒在地上眼睛失去了焦距。
周圍的忠僕看到這幕,背過身去抹淚。
老爺自小到大,從未對大少爺有過冷臉,現在卻被逼得要親手弒子。
“啊啊啊!夫君,夫君……”王姿茹在一旁尖叫,好似悲傷到了極點,整個人都染上了血。
等他做完這些,尤念才嘆氣道:
“盧大人,本宮知道你的為人,不知您可願意將功贖罪……若是陛下安全回來,本宮一定會給你們盧家人求情。”
謀逆造反,裏通外國,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有些事,即便盧翌安不知情,也不代表他無罪……
盧翌安肩膀都塌陷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老了幾十歲,眼角留下淚。
但盧家的祖訓刻在骨子裏,他沒有絲毫猶豫,便跪到了地上,拱手道:
“多謝皇后信任,微臣願意受娘娘調遣,剷除逆賊!只求您,給我兒留個全屍。”
說着,他便將手中的虎符高高舉起,遞到了尤念面前。
虎符一交,便意味着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將盧家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皇后手中。
尤念點了點頭,接過虎符,轉身離開。
出到門口,她將虎符交給了滄瀾:“去西營調兵,將皇宮裏裏外外保護起來,並且在京城外埋伏兩萬將士。若有無詔前來者,格殺勿論!”
“是。”滄瀾不敢耽誤,立即轉身離去。
素雪一直隨侍皇后左右,而出了盧家,尤念上了鳳攆,她才看到盧家附近竟然埋伏了上萬精兵,隨着鳳攆的離開,他們也漸漸退去。
“娘娘,那是……”她嚥了咽口水,驚呼。
尤念淡聲道:“嗯,本宮不容出差錯,若是盧翌安沒有選擇交虎符,那便是寧可錯殺也不放過。”哪怕是背殺害忠臣的惡名。
尤念眼尾凌厲,彷彿一把開了光的刀刃,讓素雪都忍不住低頭。
“娘娘,不好了,盧家大少夫人跑了——”外邊有人報。
尤念立刻掀開了車簾,看到一架不起眼的馬車,以橫衝直撞的速度,朝着京城跑去。
尤念眉眼一厲,立即道:“追,不能讓她去通風報信。”
王姿茹野心不小,竟然能策動自己丈夫造反,還是許多權臣男人的白月光,絕對不能留。
但等到丘老親自追過去,帶回了王姿茹的人頭,尤念才鬆了口氣。
而也是這個時候,尤念才知道,原來丘老全家是被王家殺的,被滅門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王姿茹看上了他女兒頭上的蝴蝶夾子。
他這些年一直在蟄伏,等待機會,報仇完,他整個人都帶着笑。
隨着王姿茹被殺,京中各家與王家有關聯,或者親密的人家,也在陸續死人。
京城這片權謀之地,在烈日的炙烤下,靜悄悄的血流成河……
尤念拿着紙筆,一個個劃去名單上的名字。
王家勢大,她只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剷除他這些護擁,才有勝利的可能。
而回到了皇宮,尤念才剛要坐下歇口氣,卻剛一進寢宮,卻發現身後有動靜。
“誰!”她立即穿上衣袍,大喝道。
一個鬼鬼祟祟,肥頭大耳的男人,笑呵呵的走了出來:
“都說皇后國色天香,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嘿嘿,當真是美人啊——”
是王家嫡長子,王姿茹的弟弟,王淑妃的哥哥。
他能進鳳藻宮來,自然是覺得王家已經勝券在握,王淑妃想要先讓她這個皇后身敗名裂。
尤念眼神瞬狠,她已經殺了一批鳳藻宮的宮女太監,沒想到還是有漏網之魚。
“放肆!你可知道我是皇后。”她怒喝。
王家嫡子更加興奮起來,脫了衣裳露出白花花的身子,便朝她撲了過來:
“嘿嘿,哥哥今日玩的就是皇后!你跑啊,哥哥來追你,就喜歡有脾氣啊,哈哈。”
“找死!”一道冷如寒冰的聲音從暗處響起。
他將尤念擋在了自己身後,拔劍直接砍到男人身上。
是衛燼弦,他回來了……
尤念眼眶紅腫,吸了吸鼻子,緊繃的心絃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