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念一聽這話,心中如同驚濤駭浪,可是她不得不冷靜下來,趕去了養心殿。
她現在的身份是皇后,不管衛燼弦和崔景年出了什麼事,她都不能沉浸再悲傷之中!
走了兩步,她頓住腳步,側臉看向海青,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冷厲: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任何敢造謠,動搖國本之人,格殺勿論——”
“是!”海青立即領命,過分將消息傳達給手下,但很快便又回到了尤唸的身後。
而這時候,滄瀾也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尤念需要他,他不能有任何畏懼……
滄瀾這些時日已經在宮外活動,不在需要守在皇帝身邊。
還有謝家兄長,也匆匆趕來,他速來一絲不苟,可是看到他腰間的褶皺,便能看出他的匆忙。
見到他們都趕來,站到了她身後,尤念心中涌出一股暖流,越發鎮定。
殿內,大臣們在交投結合,不乏焦急之聲,以及無奈絕望的啼哭。
尤念深呼了口氣,挺直背脊,往前踏入。
“皇后娘娘駕到——”太監的通傳聲,讓所有人都停了嘴上的話,朝着殿門方向叩拜。
而隨着尤念逆光而來,拖長的裙襬上鳳尾服飾刺眼奪目,當她坐到了龍椅上的時候,衆人齊齊噤聲,彷彿這就是她該做的位置,剛剛的焦慮都淡了不少。
祝丞相眼下青紫浮腫,兩眼發黃,顯然是極為緊張之態,一夜沒有閤眼。
他率先出聲:“參見皇后娘娘,陛下與崔將軍下落不明,還請您給同意從肅州附近加大調兵,前去尋找皇上和崔將軍,剷除亂匪。”
“可,就按祝丞相說的做!”尤念聲音擲地有聲。
而這時候,一個小官走了上來,道:
“啓稟娘娘,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如今蹤跡不明,為了穩定民心,還請您讓太子殿下監國,再選拔輔政大臣維持朝中政務運轉。”
尤念聞言,掃了一眼,似乎老神在在的王丞相,心中警惕了起來。
來了,王家想要的局面,利用幼太子的名義掌控朝局!
尤念知道這時候,絕地不能讓,一旦讓王丞相得逞,那後面她想要再奪權就難了。
等王丞相的威名傳遍天下的時候,誰還知道宮中還有一個皇后。
連續有幾人官員,都上前來跪地叩拜,表示要選輔政大臣……
尤念眼神發冷,道:“皇上下落為明,你們就想要選輔政大臣,當真一個個都是好臣子。”
衆人已經她要繼續阻止,正要發難,卻見到尤念已經露出了滿意之色:
“能有你們這些忠臣,實乃大齊之福。陛下擔心遇到這日,早已經準備好了詔書。”
衆人都驚訝了,沒想到尤念竟然會拿出,衛燼弦的聖旨。
而當看到詔書上的內容,是選了皇后主政,兩個丞相以及謝澤謙輔助,
見此,原本想要反對的人,也閉了嘴。
總不能還繼續吵着說,要讓王丞相一人輔政吧。
那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還密謀個屁啊,更何況皇帝生死未知,又何必跟王家綁死。
謝澤謙率先出聲,單膝叩拜,擲地有聲:“請皇后主政——”
衆官員面面相覷,隨着幾個謝家一派的官員跪地贊同,
王丞相看着這幕,臉色漸漸變得鐵青,雙眼都眯了起來,不見平日笑呵呵的模樣。
他倏地甩袖離開,不跟一個婦人爭口舌。
能趁皇帝生死未卜的機會掌握多少權利,是他這個丞相說了算,而不是一個深宮婦人!
……
“盧將軍,還請留步!”尤念出聲,叫住了正要離開的盧翌安。
盧翌安聞言,頓時驚詫了一瞬,便回頭問:“微臣參見娘娘,不知微臣能幫您什麼?”
尤念笑容深了一些,道:“本宮想給盧大人借一樣東西。”
盧翌安神情詫異,立即表示願意效勞,
可是當聽到尤念要借的是什麼後,整個人都呆愣在原地,寒從腳起。
尤念也不着急,就這樣靜靜的看着他,直到盧翌安臉色衰敗的點了頭,才放他離去。
“去,看着他,是不是真的以大齊社稷為重!”她對暗處的暗衛下令。
不管衛燼弦與崔景年在肅州到底遭遇了什麼事,盧雲起始終是一個隱患。
她路途遙遠,不能插手肅州之事,不代表不能在京城,給兩人分擔壓力……
經過了一開始得知沉船消息的緊張,尤念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衛燼弦那人命硬得很,沒有那麼容易死,更何況龍船那麼大的船,不會輕易被沉,幾遍遇上了意外,有那麼多護衛,他們兩人也能逃。
既然兩人都沒有送消息回來,顯然是想讓人以為他們已經死了!
尤念心慢慢沉靜下來,直到眼裏沒有一絲外露的情緒,端坐在龍案後,周身都是母儀天下的氣質,讓人不敢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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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奏摺,開始一一審閱……
盧雲起正隱密了身形樣貌,藏於山間,沿着河道搜尋衛燼弦的蹤跡。
只是看他特意與搜尋禁軍們避開的樣子,便知道他的目的,與救人並不相關。
“不好,快給少夫人送消息,大少爺跑回去了!”那人頓時一急,慌忙與另一人說道。
兩人急忙去追,可卻追不上盧雲起的速度,反而因為着急從馬上摔了下來。
那人恨恨地拍了拍手,只能暗罵:
“先用信鴿吧,若是消息沒有傳到少夫人手裏,我等只能以死謝罪了。”
盧雲起自小練武,還是能接班盧翌安的嫡長子,騎射功夫都是專門練過的,水平遠遠超於常人,他們現在就是拼命的騎馬,也追上了。
回到盧家,盧雲起連妻子的面都顧不上見,便直奔父親的院子。
見房門緊閉,他用力踢開房門,卻看到自家父親臉色黑沉,坐在大堂中間的椅子上,眼神裏的寒意讓他心驚,像是要將他這個親兒子給凌遲了一樣。
盧雲起心臟猛地跳了幾下,顫聲道:“爹,孩兒是聽說您病重,特意趕回來的。”
盧翌安臉上的肌肉抖了抖:“是嗎,為父聽說你在肅州失蹤了才病的,現在你全首全尾的回來,為父的病自然就好了。”
盧雲起剛想要解釋,卻見到了屏風後走出來的身影。
是尤念,她眼神看透了一切,像是早在這裏等着他!
他瞬間瞪大了眼睛,渾身汗毛豎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