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念悅,為了救崔景年,你還真是什麼謊都能扯!”
衛燼弦看着她的眼神如同一堆死肉,一字一句擠出她的名字:
“他們出生時間都是在你跟崔景年那間夫成婚十二個月後,你說他們是我的孩子。”
“果然是與謝家如出一轍的口腹蜜劍!你當本王是傻子,戲弄一次又一次是嗎……”
說着,他便用世間最惡毒的語言,嗤笑道:
“你應該慶幸他們不是本王的血脈,要不然本王都不會讓他們有機會從你肚子裏出來!”
“即便是真的活着,本王也能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他帶着殺意憤怒離去,尤念也徹底脫力,絕望地跌坐到地上,
寒意從腳底直達全身,腦袋一片空白,甚至都再記不清,後來她是怎麼回到的牢房。
當看到尤唸的兩個孩子被抱過來的時候,竹青差點要笑出聲。
她上次就是因為那踐人,才被王爺給罰了,現在簡直就是睡覺送來枕頭……
春喜見她目光不善,忍不住將孩子往懷裏摟了摟,
她很想衝出去找自己小姐,可也知道如今形勢比人強,只能儘可能護住兩個小主子。
滄瀾看她對兩個孩子毫不掩飾的惡意,立即臉上難看起來,道:
“王爺只是命我將孩子送來你這裏,並沒有說讓你故意折騰孩子。
若是你自作主張,應該知道是什麼下場,王爺初入京城什麼都缺,但絕對不缺你一個暗衛!”
竹青笑意剛揚到一半,就被他這番話弄得臉色跟開了染房似的難看。
頓時看向他,沒好氣道:“我的事不需要你多嘴!”
而這邊,崔嬪院內其樂融融,可突然聽說幽王將尤念帶進了府,
整個院內空氣都靜了下來,崔嬪坐在輪椅上,臉色直接黑成了鍋底,怒地拍桌罵道:
“好大的膽子,眼皮子底下又來勾飲我兒,她謝念悅當本宮是死了不成!”
一旁的先太子妃薛明月愣了愣,只能柔柔地開口勸道:
“娘娘不用擔心,十二弟胸有溝壑,並非意氣用事之人,對那人一定是有自己的思量。”
崔嬪氣得咬牙切齒:“哼,他有什麼思量,不過是有了女人忘記娘。
若他當初夠狠心,就應該直接弄死那踐人,而不是還讓她繼續活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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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在宗廟裏的時候,自己久坐輪椅實在身子骨難受,身邊又都是不懷好意的罪婦,
她便想着趁着周圍沒有人,從輪椅上起來活動身子。
誰知,剛起身走了兩步,就對上了角落裏一雙震驚的眼睛。
是尤念被她罰跪在門口,跪了一個下午,應該一直沒有出聲,身邊也沒有下人提醒,
自己一覺醒來都忘記了她還在這裏……
雖然,尤念後來什麼都沒有說,可此事一直梗在她喉嚨裏。
手握她裝殘的祕密,她怎麼能讓那踐人再次入府!
聽到薛明月的話,崔嬪拉過她的手,輕拍道:
“好在陛下開恩,讓你從宗廟過來陪我,不然我要被那些不長眼的氣出病來。”
“當初先太子那樣風光雯月的人,卻因為謝家落得五馬分屍的下場,想想都讓人唏噓。”
“也苦了你了,成婚半年就守了寡。好在是給你留了個聰明伶俐的孩子,不然竟然是一點指望都沒有了,咱們女人最怕的就是沒有念頭……”
薛明月聞言苦澀一笑,眼裏閃過一絲黯然。
太子夫君都死了,儲君之位拱手讓人,孩子以後都只能為罪臣。
她一個罪婦,餘生還有什麼念頭。
但聽到崔嬪這時候提起孩子,她也連忙讓十三歲的兒子,出來給她恭敬地磕了個頭。
宗廟的日子太難熬了,幽王府的日子即便是寄人籬下,也比那兒要好過得多。
只要能讓孩子的留在府上,她願意丟棄那些不值一提的尊嚴……
與薛明月氣罵了一通,崔嬪也好過了一些,她擺手對一旁的貼身嬤嬤道:
“去,將那踐人在幽王府暗牢的消息,告知盧側妃——”
盧瓊華聽說尤念竟然又回了幽王府,氣得她蹭的一下就從作為上站了起來。
一雙纖細柳眉在抖,眼裏幾乎要噴火。
暗牢內,見尤念從回來後就呆呆傻傻的,一直念着兩個孩子的名字,夏至都看不下去了。
她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實在無法理解,尤念將孩子看得比自己重要。
原本她也是一戶大戶人家的丫鬟,但因為爬牀不成,所以才走上了流亡江湖的道路。
好不容易開了家黑店,能夠躺着賺錢了,誰知倒黴透頂落入幽王一行人手裏。
可見尤念與她原來見到的那些,一心用孩子爭寵的女子不同,便也罕見地動了惻隱之心。
她將手裏今日搶來的饅頭塞到她懷裏,勸道:
“行了,吃飽了才有力氣找你的孩子,別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你自己餓死了。”
尤念聽到這話,忙將饅頭塞到了嘴裏,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聽着夏至在一旁絮絮叨叨,尤念也漸漸理智回神。
等滄瀾過來到時候,尤念已經冷靜了不少,她不能讓兩個孩子繼續留在幽王府,而且要趁着衛燼弦發現他們身世之前,帶他們離開。
她絕對不能,讓自己孩子死在親生父親的手裏……
滄瀾知道孩子對尤唸的重要性,於是一將人帶到無人的密室,便道:
“別擔心,你兩個孩子雖然被送去了細作營,但是我讓大夫檢查過了丘老並未動他們,
而且你那丫鬟春喜也跟着,我也會留心護住他們。”
尤念聞言,眼睫抖了抖,忍不住擡眼問:
“細作營是做什麼的,他送進去的孩子需要做什麼?”
滄瀾解釋道:“細作營相當於是各家培養的暗衛,易容喬裝詩詞歌賦暗殺醫毒等等,
先會都學一通,然後根據他們的能力選擇主攻方向。
但是他們學成之後,要被送去雍州或者羌國境內,為大齊探消息或者潛入重要人物的後院,給大齊任何的政策需要做內應……”
說道這裏,他頓了頓,才繼續道:
“你也知道,十二年前先太子謀逆案最後,羌國就乘機佔了大齊大半疆域。
如今若再無人出手,可能連雍州最後一道防線都守不住……”
“陛下明面上的一些防禦工事交給了太子。
暗處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則交給了我們王爺安排,以凸顯他對王爺的信任。”
“不過,細作營的孩子都是千挑萬選的,王爺不管心中如何想的,都絕對不會讓他們在還沒有成長到可用的時候就出現意外。”
聽完他的解釋,尤念一點都沒有覺得安心。
衛燼弦把她的孩子抓走,就是衝着要折磨她來的,只是取決於他什麼時候下手罷了。
但知道孩子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她也重重鬆了口氣。
緊繃着的心神突然放鬆下來,
尤念只感覺骨骼都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氣,
踉蹌着後退了幾步,靠住牆壁,又被滄瀾及時扶住,她才沒有讓自己摔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