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多謝……”尤念將一碗藥湯嚥下,用手帕捂嘴咳嗽,臉都咳紅了。
原來最怕苦的人,現在別說蜜餞,一口便將藥都嚥了下去。
紅兒神情冷淡地見她喝了藥,正要轉身離去,卻被尤念拉住了手腕。
尤念正色道:“紅兒,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她知道紅兒入府多年,但因為話比較少,且跟滄瀾侍衛有舊,不怎麼討李德喜喜歡。
這麼多年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灑掃丫鬟。
她雖然什麼情緒都掛在臉上,可是卻是一個心地善良的。
況且還一直在幫自己,尤念也願意儘自己能力拉她一把,算是投桃報李……
衛燼弦正從宮內回來,剛一進主院便見到一個小丫鬟躲在角落裏哭,樣貌有些眼熟。
他只掃了一眼,便要提腳離開,可卻突然頓時了腳步。
“呀,紅兒你怎麼這樣死心眼,又不是你的藥,哭什麼啊,隨便搞完熱水給人喝就行了。”
“不行,念姐姐都病入膏肓了,我怎麼能眼睜睜看着她死。”
“嗚嗚嗚,可惜,我好不容易求來的傷寒藥,竟然被人撞碎了……”
“怎麼辦,誰能幫幫念姐姐啊,我要眼睜睜看着她死嗎,可我們做奴婢的哪裏還能再求來藥。”
衛燼弦立即扭頭看過去,就見到了那叫紅兒的丫鬟前面,果然有摔碎的藥碗。
他皺眉,問身邊的李德喜:“那是誰,跟謝念悅有什麼關係。”
李德喜見到紅兒在那哭,氣得眼睛都鼓起來了,可見衛燼弦果然來了興致,忙收斂了臉色:
“是叫紅兒,跟您吩咐要重點照顧的那個罪奴住隔壁,
還時常給她送飯送藥的,是個有心計想往上爬的,也不知道哪裏學的啞戲。”
衛燼弦冷哼,側眼看他:“所以,尤念是在裝病?”
李德喜擦了一把額頭冷汗,乾笑道:
“可不是嗎,這幾日就在牀上躺着,奴才也不敢給她加任務了,還讓人給她送去了藥,也不知道這紅兒是想做什麼。”
衛燼弦嗤笑:“想做什麼,想見本王了唄。”
李德喜滿臉驚愕,嘴巴都張成了圓,看着他突然變得心情頗好的樣子,背後冷汗直冒。
他忙跟了上去,小心問:
“王爺,您看這怎麼辦,可要去看看那罪奴?”
衛燼弦揹着手,直接回了自己書房,語氣裏帶着得意:
“哼,她想見本王,本王就讓她見,天底下哪有那麼美的事!
你親自去看看,到底是什麼病,庫房裏那些燕窩鮑魚都給送過去,腦子能不能機靈點,本王身邊的奴豈能與其他一樣,若是帶了晦氣回來,你擔當得起嗎。”
李德喜聞言心中重重鬆了口氣,忙跑了出去。
一進下人所在的屋子,李德喜見到尤念一臉病氣,只能躺在牀上眼睛都睜不開。
而紅兒真在一旁抹淚,給她道歉道:
“嗚嗚嗚,念姐姐對不起,都怪紅兒沒有用,您再堅持堅持,我一定會給您找來其他藥的……”
尤念輕笑安慰,氣若游絲:“沒有關係,是生是死都是我的命數。”
見到這姐妹情深的一幕,李德喜都氣得笑了,
擺手讓身後端了各種的補藥的小太監們都進來,並笑着道:
“呵呵,死是死不了的,我們幽王府不準死的奴婢,還沒有死的呢。
您都是在王爺心裏的人,咱家怎麼敢虧待您啊……
將東西都帶進來吧,這些補藥傷寒藥都是王爺囑咐我給您送過來的,你可別客氣啊。”
“若是你再犯倔不願意吃,可就怪不得咱家了。
哼,一個小小傷寒都能把自己折騰得像是要去了半條命,也只有你了。”
尤念感動不已,掙扎着想要起身行禮,那麼多人看着李德喜如何敢受,只笑呵呵推拒了。
可李德喜一轉身,臉色就直接陰沉了下來,眼神閃過殺意。
他顧不得去找謝敏悅商量,直接給那個最得力的乾兒子使了個眼色。
而尤念也好似什麼都沒有察覺,直接吃了他送過來的各種補藥,便沉沉睡去……
衛燼弦正在書房內轉來轉去,顯得很急躁,
時不時往外看一眼,便狠狠咬牙。
突然,紅兒披頭散髮跑來,嘴角還有血,哭喊道:
“王爺救命,救命啊——”
“念姐姐快要死了,除了您沒有人能救她了,求求您開開恩吧……”
話音還未落下,衛燼弦已經倏地開了門,聲音裏滿是冷厲:“你說什麼!”
紅兒被他臉上的厲色,嚇得臉色都白了不少,哭道:
“是念姐姐,她已經咳到吐血了,
求着奴婢一定要找到您,說想見您最後一面……”
衛燼弦一把推開,想要過來阻止的李德喜,直接跑了過去,腳步飛快。
見到屋內的場景,衛燼弦頓時捏緊拳頭,雙眼通紅。
只見尤念趴在牀邊,隨着每一下咳嗽都要吐出一口黑血,她臉色蒼白如紙細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見,枯亂的頭髮瀑布似的披散在牀邊,好似已經沒有了生機。
只見到他來了,擠出一抹虛弱的笑,道:“你終於來了……”
衛燼弦眸底的恐懼翻涌,彷彿要將他臉上的層層面具擠壓碎裂,如死水猛烈的翻涌。
話音傳出去,他人已經衝到了牀邊,雙手捏住了尤唸的雙肩,怒吼道:
“尤念,本王不准你死!你要是敢死,我一定讓你那兩個小孽種陪葬。
你給我堅持住了,大夫馬上就來,你再給我吐血試試!”
衛燼弦語氣裏滿是威脅,彷彿在面對一個殺父仇人,可眼裏滿是慌亂和恐慌,就連握着的尤念手都輕柔得跟感受到他的顫抖。
可尤念已經太累了,她咳嗽着嘴角不斷往外吐黑血,眼角流出的清淚醒目。
斷斷續續擠出一句話:“你能不能……若是我死了…….
看在我也救過你的份上,饒了我兩個孩子……我也救過你,不只謝敏悅……你知道的。”
衛燼弦氣得紅了眼睛,臉色猙獰道:
“你閉嘴,閉嘴,本王不想聽你說這些。你不會死的,本王不准你死!”
“不過是讓你在雪地裏擦個地磚而已,你什麼時候變的這樣虛弱了,為了跟本王演戲,你連自己都要搭進去,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解藥在哪裏,快點拿出來,不然本王就直接掐死你!”
說着,他便將手覆到了尤唸的脖子上,可看到她本就苦難的呼吸,變得連臉都青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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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慌忙擡起手,改為捏住她肩膀,並迅速點了幾個穴位,護住她心脈。
這時候,紅兒也已經追過來了,她撲通跪地哭喊道:
“嗚嗚嗚,王爺,沒有解藥,是李公公要害念姐姐。
念姐姐的風寒就是他害的,為了折磨念姐姐,還大晚上命人用冷水來潑溼她的被子。”
“凍得她冷得牙齒打顫,這幾日連着發了高燒,
奴婢用來一切能找來的藥,都沒有法子給念姐姐退熱,還要被李公公打,嗚嗚嗚!”
“上午好不容易送來了一些補藥,奴婢還以為是李公公開恩了,誰知念姐姐才一吃就吐血了。
一定是他在藥裏下了毒,求您讓李公公把解藥給念姐姐吧。
她身子骨不好,還受了風寒,真的經不起這個罪啊……”
李德喜哪裏跟得上衛燼弦的速度,剛跑過來氣喘吁吁,
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呢,就聽到了這番栽贓,氣得他差點一個仰倒。
他都沒有動手,不過是吩咐了乾兒子待命,怎麼可能尤念要死了,就是他下的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