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她隨意將手一擡,敷衍的行了個禮,仰着下巴道:
“尤夫人啊,不是奴婢把人打發走,而是府上的規矩就是這樣的。
除了兩位側妃和崔嬪娘娘,其他主子都沒有私見客人的規矩。更何況您只是一個小小妾室,若是奴婢把人帶進來,才是害了您呢。”
尤念揚手,便狠狠一巴掌打了過去:“區區奴婢,你好大的口氣。”
“哎呦——”那婆子被打得東倒西歪,當即就慘叫出聲。
她慌忙站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瞪向尤念:“你你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一個老奴也敢替本夫人拿喬,你怎麼把人趕走的,現在就去把人給請回來。”
“即便本夫人只是一個小小妾室,也有的是法子要你的命。”
尤念語氣帶着怒,凌厲的眼色落到婆子的脖子上,好像真的帶上了刀,
任誰都看得出來,她並非只是威脅。
也徹底讓府上那些圍觀的下人,看清楚了原來尤念不是軟柿子。
而那婆子被人當好戲來看,當即氣得不行,黃牙都要咬碎了,可面對這個陣仗,
她也只能捂着臉,委委屈屈地跑出去請人。
好在,崔家夫人和大小姐並未走遠,在她跪地腦袋都要磕爛了的求饒之下,她們才願意回來。
而當她知道,他們母女竟然真的是崔家人的時候,且就是他們王府的老夫人,崔嬪的孃家。
婆子嚇得臉都白了,差點雙腿一軟,真的暈死了過去……
當崔夫人再次見到尤唸的時候,兩人都生出了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三個月前,崔夫人還對尤念這個兒媳左右不滿意,不曾想她現在卻成了幽王府小妾,
原本,她對尤念隱瞞已經嫁過人的事實嫁進崔家,對她恨得咬牙切齒,可現在看着尤念眼神憔悴,還像是捱了板子的樣子,指責的話也開不了口了。
相處三年,崔夫人也知道尤念是個品性好的,絕對不是外邊傳的以色侍人之人。
尤念見到崔夫人板着臉卻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如同記憶中一樣,
想起了在崔家那段日子,便悲從中來……
崔家是她待得最輕鬆的地方了。
在謝家的時候,謝家兄長雖然寵溺她,但養父母卻對她要求嚴苛,行為舉止學識才貌都需要配的上謝家嫡女的身份,不然就是家法伺候。
別人家的閨閣女子肆意玩耍的時候,她每日都有學不完的規矩和技能,熬夜更是常態。
嫁給衛燼弦後,宗廟裏的日子如何難熬,已經不想再回憶。
可只有崔家,對她什麼要求都沒有,夫君愛護她疼愛她的孩子,婆母什麼都往她院子裏送,小姑子更是跟她處得跟閨蜜似的,什麼都喜歡來跟她說。
可那些終究也只成了回憶,她再也回不去了……
尤念由紅兒扶着,打算給崔夫人行禮,卻被她擺手扶住:
“行了,都已經不是婆媳了,還那麼客氣做什麼,你現在是幽王府的人,我哪裏敢受你的禮。”
崔宓玥是跟着自家孃親過來的,見此番話一出,尤念便紅了眼睛,
她忙過去扶着尤念:“嫂…..念姐姐,您快別多禮了。”
“孃親刀子嘴豆腐心,見到你開心都來不及,哪裏捨得看你落淚。”
尤念見兩人都是情真意切,不由得更加酸澀,可她知道這裏是幽王府,隔牆有耳,
她也不能與兩人說太多話,便道:
“崔夫人不在乎這些虛禮,那我也就不跟您客氣了。”
“您和宓玥妹妹可是來接孩子的?”
自己已經“改嫁”,崔家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嫡長子嫡長女養在別人家。
更何況,她也與崔景年曾經商議過,若是她真的逃不掉,讓他一定幫自己把孩子帶走。
崔夫人點頭,板了板臉色,道:“自然是來接孩子的,我們崔家雖然不是什麼豪族,但也是有頭有臉的,原先你非要帶着孩子走,我不攔着你。”
“可現在你已經有了新的去處,總得把孩子還給我們,孩子可不是你一個人的。”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尤唸的心都跟着顫了顫。
崔景年都已經因為自己受了無妄之災,現在卻還記着給她的承諾。
甚至,他明明都知道,兩個孩子並非他的骨肉。
尤念都不知該如何說了……
她先讓兩人坐着,囑咐春喜將兩人招待好,她便去找了衛燼弦。
幽王府現在已經加了好幾倍人手,甚至連每個守衛都曾經來認過她的臉,若沒有衛燼弦的首肯,兩個孩子絕對走不了。
尤念被人引到了衛燼弦的書房門口,可才剛踏進門口,她便愣了愣。
此處,竟然還是原來在宗廟裏的時候,自己給他修整過的那個書房佈置,就連門口斷了一截的盆栽都一模一樣。
那是當初,她在路邊挖的,給他種在了花盆裏。
有次他莫名其妙吃起了滄瀾侍衛的飛醋,自己將盆栽給踢到砸斷的,後來又被他種了起來。
他竟然將原先在宗廟裏,她弄出的那些東西,都帶了回來……
看到這些,尤念心情只複雜了一瞬,便低頭恢復了冷淡疏離的樣子。
有些事,他做過便是做過了,
她永遠都做不到毫無芥蒂的選擇原諒。
衛燼弦聽到崔家人來接孩子,而尤念是來求情的,他嗤笑了一聲,丟了手裏的摺子,
將雙腿交疊放在了書桌上,道:“進了本王府中的人,還想要出得去,你想得美。“
尤念不可置信,捏緊拳頭看向他道:“你先前答應我的!”
衛燼弦臉色黑了一瞬,哼道:“本王說的是,你表現好便答應你,你表現好了嗎?”
尤念咬了咬牙:“……我還不夠好嗎?”
衛燼弦毫不客氣道:“哼,帶別人男人的東西,關心別的男人的娃,你這也叫表現好。”
“本王把你娶回家,是給你當擺設的,紅袖添香也不會,端茶倒水也不行。”
尤念不想跟他鬥嘴,深呼了口氣,走過去用他桌上的筆,迅速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然後舉到他面前,道:“這下,你可以滿意了吧。”
紙上是一份簡短明瞭的訣別書,上面說尤念承認了先前崔家給休書的事,並表示今後不會在與崔景年有半點情誼,孩子她也不要了。
衛燼弦眼睛一亮,將訣別書扯了過來,掃了一眼後,便交給了身邊護衛,道:
“拿去,給崔家人,然後讓他們別來了,幽王府又不是菜市場。”
尤念見他只命人送信,着急問:“孩子呢?”
衛燼弦斜睨了她一眼,道:“孩子得給本王在幽王府當牛做馬,豈由得你一個妾室在這裏多嘴。哼,你給別的男人生孩子的事,本王都還沒跟你算賬呢。”
尤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直接衝過去撕爛他的臉。
可聽着衛燼弦話裏話外的威脅,她只能強忍了下來,可一出到書房門口。
她便一腳,將那斷了枝丫的盆栽給踢翻,然後直接踩成了碎枝條,這才氣沖沖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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