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屋子是被改造過的,且她還沒有到之前,便有人囑咐了主持將此處留給她。
沒一會兒,牆上便出現動靜,一個宮女打扮的人出現在洞口。
她笑了笑,道:“夫人請跟奴婢來,娘娘已經在等着了。”
尤念跟着她穿過了一條地道,應該是穿過了好幾處院子,這才見到了齊皇后。
齊皇后正在此處休養,一身簡裝,見尤念過來,便放下了茶杯。
尤念擡頭見到她,忙跪地行禮:“臣女參見娘娘——”
齊皇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
“看起來氣色不錯,早自己想開些,當初哪裏需要受那麼多苦,你說呢?”
這番話意有所指,既是說尤念早晚也是要被幽王奪回去的,還不如別犯倔強,
早點利用舊情給自己謀地位,恐怕也不會吃那麼多苦頭。
也是告訴尤念,她這個皇后的五指山,她同樣逃不掉,早識時務為妙。
尤念心中苦笑,已經被那人傷過的心,又怎麼可能和好如初。現在的低頭,不過是她無論如何都掙扎不掉,暫時做的取捨罷了。
知曉堂堂皇后能跟她客氣說話,已經是對她的看中。
尤念來之前就已經下定了決心,此刻也不會再做無謂的掙扎,
直接磕頭後,道:“臣女聽從娘娘吩咐,只是事成之後,還請娘娘能夠助力臣女離開京城……”
兩個孩子已經安排好,她沒有了後顧之憂。
只是她身邊都是幽王府的人,且離開京城需要各種文書,她需要一個人能夠幫她。
而齊皇后與她沒有仇,是合作互利的最適合人選……
齊皇后聽到她竟然還是要走,都驚訝住了,隨即挑眉一笑:
“你答應得那麼快,就不怕本宮是讓你給幽王下毒?”
尤念面色如常,道:“娘娘過譽了,您若真的有此打算,臣女也不會推辭。
只不過我給的毒他不會喝,況且還會追查到您身上。”
齊皇后愣了幾秒,想起幽王對她的防備,確實有可能不會喝尤念遞過去的東西,
而他同樣也不會讓她在府上掌權,她自然是下毒陷害都沒有機會。
便失笑地搖了搖頭,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不過你也放心,本宮不會讓你做這種自尋死路的事,你只需要想辦法潛入幽王的身邊,將他書房裏能看到的情報,都想辦法傳給本宮。”
“尤其是與陛下吩咐有關的東西……”
見尤念擡頭看向自己,齊皇后繼續解釋道:
“你也知道,本宮現在地位尷尬,太子不是從本宮肚子裏出來的,而本宮生下的皇子又還小,
本宮不得不為他多做謀劃…….”
尤念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便答應了下來。
回到自己的屋子,尤念坐在窗邊,打開了窗戶,好讓外邊的侍衛確認她還在屋內。
只是她手指輕點着茶几桌面,眼神卻已經放空了。
齊皇后說得有理有據,可尤念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她堂堂皇后想要情報總有法子收買人心。
又何必捨近求遠,找她一個幽王府後院沒權沒勢的女人。
唯一的解釋就是,齊皇后想要她在幽王府找到的東西,絕對非常重要,
甚至連她這個皇后都忍不住心動。
與齊帝的吩咐有關……尤念甚至可以猜測,也許是衛燼弦被從宗廟放出來的真正原因。
可既然齊皇后不願意告訴她實情,那說明她的猜測十之八九是真的。
並且齊皇后利用她,她同樣可以借奇皇后這張牌為己用……
到時候那人連命可能都保不住了,怎麼可能還要強抓着她不放。
只是想要隨意進出衛燼弦的書房,並且還不會被他懷疑,恐怕不會那麼容易。
尤念想到這裏,眉頭緊蹙,深深沉了口氣,可很快眼神就轉為了堅定……
傍晚,侍衛來催尤念回幽王府,她直接以要在此清修的理由拒絕了,
並且不顧侍衛們的阻攔,到玉真庵後山散步。
她需要透透氣……
可不曾想這個時候,後山的涼亭處竟然還有人,
那人墨發玉冠,姿態閒適地欣賞山下景色。一身月白色雲紋底寬袖錦服,側顏被橘黃色夕陽映襯着如畫的容顏,有種說不出的雍容雅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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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念見此處有男子,轉身便想要離開,可誰知突然間有人過來,直接將刀拔了放在她脖子前。
那侍衛叱罵道:“哪裏來的大膽婦人,竟然敢潛入此處。”
尤念看着他寒光凜凜的刀,忍不住後提了一步,心中的警惕同樣提了起來。
她剛剛過來的時候,分明沒有看到護衛……
“抱歉我沒有看到這裏有人,我這就離開。”
說罷,尤念正要轉身離開,可誰知那侍衛卻不依不饒,還要將她給抓走。
尤念也來了氣,直接道:“此處是玉真庵後山,又不是你一個人的,而是天下大齊百姓所有。
即便我闖入了又如何,別是你自己疏忽待命,便想要我去頂罪。”
那侍衛見自己打算被拆穿,當即更是大氣,夏至將尤念護在身後,眼看着就要動手。
幾人的爭吵聲,吵到了那個在涼亭裏的男子。
尤念也從他腰間帶的龍形玉佩,認出了這男子的身份。
她低頭行禮:“臣婦見過太子殿下……”
衛祈闔神情溫和,見她竟然認出了自己,不由得失笑,擡手道:
“夫人平身吧,你說的沒有錯,此處的景色並非一人可享,而是所有大齊百姓所共有的。
孤已經賞玩了景,你可以過去了。”
說罷,他看向那侍衛,冷臉道:“自己下去領罰。”
說罷,那侍衛一臉害怕的離開,他便先行提腳離開,只留下沿路綿長清雅的檀香。
衛祈闔與衛燼弦雖然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可卻長得截然不同,
衛燼弦眉眼凌厲,長相美豔但一看就手段凌厲,衛祈闔則是五官柔和,隨時似乎都掛着笑……
尤念原本只是想來看看景色,可現在遇到了人也沒有了興致,直接轉身回去。
可她並未看到,不遠處一雙意味深長的眼。
衛祈闔手裏的佛珠一顆一顆地轉動,眼神中帶着輕笑,似乎見到了什麼有趣的人。
先前與尤念起衝突的那個護衛,臉上也沒有了氣憤之色,
而是上前來恭敬地拱手道:“啓稟殿下,剛剛那人就是尤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