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念臉色一片漲紅,心底積壓的怒火彷彿在燃燒,她咬牙道:
“他怎麼對我,我認了,誰讓我當初倒黴招惹上了他。可是你不一樣,你是陪着他數次出生入死的人,他竟然就因為你一次失職,就砍了你的隔壁。”
“為什麼你不恨他,還是說你怕他。我會幫你討回公道,他沒有資格傷你!”
尤念深深知道,滄瀾雖然職位只是護衛,可卻幫着衛燼弦做了不少事。
甚至好幾次他差點死了,都是滄瀾做替身幫他將人引開,給了他逃命的機會。
他怎麼能如此忘恩負義,狠辣暴虐!
最讓她忘不掉的是,衛燼弦被宗廟裏一個瘋王爺盯上,
將他騙落入了狼窩,差點要被狼王當做食物,是滄瀾衝進去將他救了出來,而自己卻被狼爪撕碎了腹部,連腸子都露出了一截,連大夫都說他活不了。
但滄瀾昏迷了半個月,還是撐了過來。
此後,衛燼弦才對養獸陷入偏執,還將那瘋王爺同樣餵了他的獸。
當初滄瀾與衛燼弦的關係亦僕亦友,是連後背都可以交給的人,宗廟裏那兩年她親眼看到兩人互相鼓勵,難道就因為他現在已經被齊帝重用,便要開始卸磨殺驢嗎。
尤念心涼不已,頭暈到踉蹌了幾步,也再次清醒意識到,
現在的衛燼弦早已經不是當初她見到的那個,在馬場縱馬馳騁肆意歡笑的紅衣少年。
他已經成了齊帝手裏的刀,不管是誰他都能狠下心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而她將自己圈禁在幽王府,也絕對不是因為愛或者佔有,而是有更加深層的目的!
想到還有某個更大的陰謀朝着自己攜裹而來,尤念便覺得全身發寒。
可是更加可恨的是,他不應該打着她的名義,殘害每個對她稍微心存善心的人。
見尤念因為自己而生氣,滄瀾心中溫暖,卻還是搖頭道:
“夫人不用為屬下難過,幽王府規矩森嚴,我違抗了命令自然得接受懲罰。”
尤念根本不接受這個說法,滿臉都是清淚,哽咽道:
“不是這樣的,是我逼你放我走的,若他真的要懲罰,該懲罰的人也是我,你可是侍衛少了一只胳膊,若是打起來又有幾條命夠殺的。”
滄瀾不想她因為自己,在與王爺起衝突,只能狠心道:
“王爺對我的懲罰,不是因為我放了你走,而是因為……我讓你跟崔景年走了。”
見尤念不解看他,滄瀾繼續道:“其實,當初我在宗廟數次幫你,甚至還為了你與王爺起爭執,都是演戲的。王爺派了我在你身邊監視你,他不相信你。“
“而你也如願信任了我,可是我明知道你打算與崔景年離開,還是心軟放走了你。”
“這是我的失職,王爺砍我胳膊也是讓我認清自己身份……”
尤念呼吸一滯,幾乎是忘了要怎麼反應,就這樣淚光盈盈地看着他。
滄瀾捏了捏拳頭,忍住胸口的澀意,冷聲道:
“至於我為何會成為幽王府的侍衛,是因為當初我全家被人滅門,是王爺收留的我,並給我報了滅門之仇,而不是你當初假惺惺的一句別怕。”
“王爺對我有救命之恩,還請夫人不要再挑撥我們主僕關係了。”
說罷,滄瀾便直接轉身離去,不再理會尤念。
尤念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搖搖欲墜,不知道是懷着怎麼樣的心情,才回到了清漣院。
直到親眼看着尤念進了院門,滄瀾才收回目光,從暗處離開。
其實,從在宗廟第一次見到尤唸的時候,他認出了她是誰,後來又忍不住將目光落到她身上。
王爺竟然讓他去接近尤念,試探她是不是另有目的。
也許是老爺天開眼,覺得他的命太苦了,所以給了他一口蜜糖品嚐。
他一只守着自己的心,努力警告自己的身份,可還是陷了進去……
其實王爺給了他一個選擇,是選擇完整的離開,還是砍了只胳膊選擇留下。
朝中的局勢越來越緊張,就連王爺都已經許久沒有時間睡個完整覺,
而府上各處也逐漸開始小動作頻繁,
他若是走了,她便是一個人在幽王府這個油鍋裏掙扎求生。
哪怕只能遠遠守着,他也希望能為她做得更多一些,就算是回報當初在地道里,她帶來的那一束光吧……
喜悅院,謝敏悅神情有些激動:“你說真的?”
翠兒笑呵呵道:“那是自然,奴婢親眼看到的,尤念與那侍衛勾勾搭搭,怕是等到沒人的地方,都要抱到牀上去了,你說王爺若是得知此事,會如何反應?”
謝敏悅冷哼,只覺得神清氣爽,挑眉道:“還能如何反應,定會把那對狗男女直接打死。”
“我就不信了,王爺就那麼喜歡帶綠帽子,一個崔景年還不夠,現在又要來個侍衛。”
翠兒鼓掌,恭維道:“呵呵,還是側妃聰明,知道盯着尤念不放。”
想到滄瀾的身份,謝敏悅眼神裏閃過一絲微光。
對翠兒道:“去,將那人找來,本側妃已經想到法子了……”
柳妾室自從被在鶴松院被罰後,便恨極了謝敏悅那僞善至極的樣子,可想到幽王對謝敏悅的看中,她又有些忐忑。
許多人都知道,她是皇上送進幽王府的女人,可是她只是一個妾室。
皇上所要的只是幽王府的動向而已,又不會保證她在府上到底是死是活。
將最新一封密信送出去後,柳妾室咬了咬牙,終於是下定了決心,去給謝敏悅低頭求饒。
她拿了上了全部財物,又將自己臉色畫得蒼白了些,這才心驚膽戰地去了喜悅院。
可或許是心中想着事,她發現自己竟然迷路了……
而原先要跟來的丫鬟,因為不想被丫鬟看到自己丟臉的樣子,則被她安排在了院子裏等她回去,所以現在她也沒辦法叫人來。
也許是過於緊張,她竟然繞進了假山羣裏,而一男一女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你說過我只要進幽王府待一段時間,就會用八擡大轎娶我的。”
“……好心肝兒,我說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若非無奈,我怎麼捨得把你交給其他的男人。”
“嗚嗚嗚,你記着我的犧牲就好,是不是只要將最後一味藥餵給衛燼弦,他就會受我掌控了,我真的氣死了他總是不受控的樣子。”
柳妾室聽到這些,立即認出了裏面女子的身份。
她驚得瞬間冷汗,捂住了嘴巴,猛地往後退,可卻還是不小心踩碎了幾顆石子。
而也是如此細微的動作,卻還是被那說話的男人察覺。
“誰!”男人立即追了出來,柳妾室看清男人的身份,更加瞪大了眼睛。
她轉身就想要跑,卻被直接掐住了喉嚨。
女人被嚇到:“啊,你竟然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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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道:“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說話,若是她暴露了你,死的人就是你我了……”
清漣院,尤念眼皮跳得有些厲害,總感覺有些不安。
她低頭看到身後出現一道黑影,本能起身瞬間躲開,可剛一起身甚至都來不及開口喊人,
那人迅速追來上來,捂住了她的口鼻,致使她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