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宓玥是有私心的,尤念雖然好但是她已經成了幽王府的女人,兄長再等也只是鑽牛角尖。
她不想再看着自家兄長,此生守着一個不可能回來的人,孤獨終老。
兄長那邊她說不通,只能從尤念這兒下手,希望她能夠讓崔景年死心……
所以,即便看到尤念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她還是道:
“母親中意的是雪寧姐姐,她性子爽快而且還是兄長的小師妹,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
“況且,母親已經打聽過雪寧姐姐的意思,她是願意的。”
尤念也只能忍着心中酸澀的感覺,擠出一抹笑意道:
“他們兩人很相配,崔夫人考慮周全……”
眼看着亮色就要大亮,尤念安撫住兩個孩子後,只得趕在與春喜約好的時間點回到幽王府。
府上還有春喜和夏至,兩個孩子也在京城,只要衛燼弦想要動手,她逃不掉。
她不知道若是衛燼弦發現她不見後,又會如何發瘋,她不敢賭。
回到幽王府後,尤念重新換好了衣服,這才將提着的心放下。
晨曦微光,衛燼弦身上夾帶着風雪而歸,頭髮睫毛上都是白霜,
他已經兩晚上沒有睡,在外受齊帝差遣。
即使喝了暖茶,身上的寒意也難以驅散,可他卻將目光看向了清漣院的方向。
“她如何了,可有折騰出什麼事?”
海青道:“啓稟王爺,尤夫人前兩日回到院子後,便一直沒有出來。倒是她身邊的丫鬟去門房問過一次信件,今兒早上又出了一趟府。”
衛燼弦聞言,脫下披風的手頓了頓,哼了一聲,眼神有些發冷,薄脣輕啓道:
“傳令下去,清漣院任何人不許再出幽王府,從上到下都不行!”
“若有人敢違背本王的命令,直接杖斃——”
尤念聽聞這個消息,捏緊了拳頭,通紅的眼裏都是憤意。
鶴松院,崔嬪脣色還有些蒼白,臉色還帶着病氣,但好歹是餘毒已清。
她看向進來的周嬤嬤,冷聲道:“如何了,我兒打死的那下人當真是給本嬪下毒之人?”
周嬤嬤看了一眼她的臉色,才低頭道:
“啓稟娘娘,奴婢已經查過了,那下人只是潛入了王爺書房的細作,並非給您下毒之人。
畢竟您中毒的那日,那下人不過是個雜役,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您的湯藥。”
崔嬪倏地看向她,臉色難看:“你的意思是,幽王為了謝家那女人,
眼睜睜看着本嬪差點被毒死,竟然都要護着那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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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各項證據都已經指向了謝敏悅,自己正要發作的時候,他就來了。
不是為了謝敏悅還是為了誰!
周嬤嬤抹了抹額頭的冷汗,道:“娘娘,興許也不是謝側妃做的,畢竟她也沒有什麼動機。”
崔嬪臉上寒意逼人,冷笑道:“哼,沒有動機他都護得跟寶貝似的,
若是本嬪真打死了他的心尖尖,他豈不是要跟本嬪斷絕了母子情分?”
周嬤嬤不敢接這個話,可崔嬪依然還是氣得呼吸加重,臉色都難看成了茄紫色。
她眼神死死盯着窗外樹上的蜘蛛網,心中的驚懼和憤怒越發強烈。
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她當初好不容易搞走了一個謝家女,可後來又來了一個。
上一個,他同樣討厭也就罷了,可這個卻被幽王護得跟寶似!
當初,先太子不過才被以謀逆之名斬殺三日,
謝家人便在朝堂上對幽王這個養弟大肆攻擊,逼得陛下下令將他們母子終身圈禁。
後來又氣勢洶洶上門,將他們母子從京城沿路趕到了宗廟。
一夜之間跌落泥,她如同喪家之犬一樣,受盡了唾棄和嗤笑,甚至不得不裝殘沿途在泥地裏爬行,才讓謝家放過了對她的打壓。
他們母子一路上受的苦,十年被圈禁的折磨,她絕對不會就這樣算了。
既然幽王因為女人對謝家下不了手,那自己這個做母親的便逼他去做,這是他的命!
只有剷除了謝家,他們母子才有坐上哪個位置的資格!
這是齊帝交給他們的考驗,也是他們母子的投名狀。
她不會在猶豫心軟了,哪怕將來幽王恨她這個做母親的,她也甘願……
崔嬪眼裏閃過一絲堅決的恨意,聲音低沉:
“你覺得……我兒在意的,到底是謝家哪個女兒?”
周嬤嬤聞言,詫異擡頭,想了想才道:“這個確實很難說,王爺對那尤氏又爭又搶的,還時常大發脾氣,但對謝側妃又確實護得緊。”
崔嬪聞言,眼神裏閃過一絲暗色,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
尤念在院子裏憋悶不已,只能出到幽王府園子裏轉轉,而她迎面卻見到了滄瀾。
誰知,滄瀾在見到她以後,卻立即轉身離開。
尤念眉頭一皺,立即追了上去,攔住他問:“你是在躲我還是什麼……”
滄瀾見躲不掉,他只能站定了腳步,嘆氣道:“屬下沒有在躲夫人。”
尤念不解,繼續追問:“那你為何看到我就走,以前也沒有見你主僕關係化得那麼分明。”
更何況,兩人自從在地道那日分開後,他便再沒有來找過她。
以前,滄瀾可是她的隨身護衛……
她一直將他當朋友的,知道兩人幼時曾經有過交集後,她更是有很多話想要問他。
滄瀾被她堵在了一個角落裏,見尤念眼中有淚光,心中也有些苦澀,
只能低頭,如實相告道:“是王爺不允許我再接近你。”
尤念心緒一提,捏了捏拳頭,聲音暗啞:“可是因為上次,你放了我走,他怪你了?”
滄瀾沒有解釋,心中卻暗暗苦澀道,王爺怪他的又何止是放她跑的事。
他低頭躲開了她的目光,往後退了一步,冷淡道:
“還請夫人讓路,屬下還有其他事,若是您有吩咐可以找您身邊的護衛。”
說罷,他便轉身要從反方向離開,尤念心中一急,下意識去扯他的胳膊:“等一下……”
可誰知,她卻只扯住了一截袖子,而滄瀾左手的胳膊是空的。
尤念腦子空了一瞬,滄瀾的胳膊竟然被砍了!
尤念愣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氣得聲音都在顫抖:“是不是他做的!”
滄瀾沒想到,自己不想告知,可竟然被她發現了。
他應該再走快一些的……
尤念見滄瀾不回答,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立即氣紅了眼睛,轉身就要去找衛燼弦。
滄瀾立即攔住了她,嘆氣道:“別去找王爺,這是我自找的。”
他覬覦上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王爺只砍了他一只胳膊,已經是手下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