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有記憶開始,就只想要留在衛燼弦身邊,哪怕是只能望着他,只要他偶爾將視線落到他身上,便會趕到滿足。
如今要離開,她滿心都是慌張和無所適從,只剩下茫然。
盧瓊華落淚,想要為那日在城門上激怒他的事道歉,並不願意接。
“嗚嗚嗚,王爺,對不起……妾身是想要說那些話刺激你的,今後我再也不會如此,王爺你別放我走,好嗎,若你想要尤念,我不會再對付她了。”
衛燼弦搖頭,認真道:“是你說的話,點醒了本王。”
“若不是你說本王什麼都得不到,本王也不會意識到,本王擁有的已經太多了。”
盧瓊華臉色發白,不知道應該怎麼接這個話。
衛燼弦臉色還帶着剛昏迷醒來的慘白,可決定的事,向來不會再改。
隨着盧家已經來接人,盧瓊華顫抖着手,還是將放妻書接了……
出到門口,已經上了盧家的馬車,丫鬟才小聲問:
“側妃…..哦不小姐,您不是說只要王爺醒來,便告訴她尤夫人兩個孩子的真實身世嗎,只要他別泄了心氣把自己在氣傷了。為何……”
盧瓊華勾脣冷笑,盯着那放妻書看了許久,才答道:
“我改主意了,我要看到他痛苦,甚至因為傷了自己孩子悔恨終生。”
事到如今,她已經分不清對衛燼弦到底是愛,還是執念了,
可她心中生出的怨氣難消,甚至卑劣的希望他與自己一樣,愛上一個人而不得的痛苦……
幽王身邊放走了一個側妃,並沒有引起什麼的變化,
只是盧家與幽王的關係,到底不那麼親密了,許多明眼人都能感覺出來。
衛燼弦此舉,無異於是給自己斷了一支臂膀,甚至許多人都想不明白,他為何這樣做。
尤其是遠在京城的崔嬪聽說此事,氣得砸了不少東西,重病了一場……
衛燼弦追蹤尤念無果後,再次來了謝家。
衛燼弦身上披着一件青色狐裘披風,卻顯得他臉色越發蒼白,好似重病中的人。
可當對上他眼神中的暴戾,便能讓人知道,
他如今的樣子都是自己逼自己,心病也沒有大夫能醫治。
“搜,她一定在這裏,除了謝家她沒有地方可以去……”
衛燼弦喃喃自語,彷彿是在對空氣說話,虛弱的聲音裏依然帶着不甘和憤怒。
謝澤謙再也忍不住,直接站到衛燼弦面前,攔手道:
“幽王,你已經來謝家搜過五次了,念兒並不再這裏,你應該也清楚!”
“我謝家也是百年世家,你數次帶人上門,到底意欲何為。難道你也要讓謝家,來一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嗎?”
衛燼弦忽然擡眼看向他,眼裏冒出光彩:“那前幾次,你為何不攔我,今日偏偏就要攔了。”
“是尤念在這裏,對不對!本王就知道,她一定還會回來的……”
說着,他便直接推開謝澤謙,直接往裏追了進去……
謝澤謙無語至極,但見他像是失智的樣子,氣得狠狠拍了拍牆面,卻還是只能跟了上去。
最後,衛燼弦親自帶人,將謝家裏裏外外都翻了一遍,都沒有找到人,
他眼裏的激動徹底劃為了憤恨,一把揪住了謝澤謙的衣領,厲聲道:
“她人呢,你將他藏在哪裏了!本王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將人交出來,
不然別怪本王心狠手辣,前仇舊恨跟你一起算。”
謝澤謙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想要扯回自己的衣領,也怒道:
“夠了!念兒一個好好的人交給你,你把人弄丟了,你憑什麼還來謝家找人。”
衛燼弦嗤笑,殺意在眼底瀰漫盪開:“若與你們謝家無關,她怎麼會見到崔景年!”
“時間就這樣巧,你們謝家派人來刺殺本王,她便失蹤了……”
謝澤謙怒氣一滯,毫不留情面的反擊道:
“幽王就別說笑了,那些刺客不過是假冒了謝家身份。微臣聽說刺客同樣潛入了念兒屋裏,若不是她被崔景年帶走,豈不是已經成了刀下亡魂。”
“王爺現在應該做的,不是來謝家找人,而是找出刺客是誰派來的!”
“還是說,王爺怕了,怕查出來什麼,傷了你真正在意的人…….”
衛燼弦指節捏得發白,喉嚨像是被滾燙的砂石堵住,所有的怒意卻都變得有些可笑。
喉間再次升出鐵鏽般的腥味,他咬緊了牙關,將謝澤謙丟下轉身離開。
謝澤謙看着他氣勢洶洶而來,又霸道囂張的離去,
好似謝家是他的後花園似的!
他連着深呼了好幾口氣,扯正被衛燼弦抓亂的衣裳。
衛燼弦剛從謝家回來,打算再去其他地方搜尋,卻見到了工部尚書周程。
他是領了皇帝旨意來監工的,長得也不起眼,見到衛燼弦拱手行禮道:“微臣參見王爺——”
衛燼弦點了點頭,越過他就要離開,可週程卻攔住了他,直接道:
“王爺留步,微臣初來乍到,想要跟隨王爺去參觀登仙台施工進度,您看如何?”
衛燼弦面無表情,直接道:“你自己去就是了,本王沒有空理你。”
衛燼弦往前走了兩步,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王爺已經來秦城多日卻毫無建樹,莫非已經忘記了陛下派您來秦城的目的?”
![]() |
![]() |
他倏地扭頭看過去,只見周程站在原地,臉上全然沒有恭敬之意。
衛燼弦笑了,只是笑意裏帶着嗜血之意:“所以,你是父皇派來監視本王的?”
周程垂眸道:“王爺過譽了,微臣不過是來傳陛下口諭的,還請王爺配合微臣。”
“謝家權傾朝野,還害死了先太子,陛下早有不滿,王爺莫非因為女人真對謝家心軟了……”
……
聽說齊帝派了周程前來,謝家人臉色都不好看,這周程與謝家有仇。
很快,便又衙役傳來了消息——
先太子身邊的一個屬官,將謝家到衙門告了,且由幽王親自審案。
謝家衆人聞言臉色一變,謝母更是一下跌坐到椅子上,額頭冒出冷汗。
聽到那原告的身份,每個人都意識到,幽王與謝家曾經的舊怨,還是被人提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