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念過來的時候,衛燼弦眉色一喜,正要起身過去迎她,卻看到她神情帶着冰冷的恨意。
衛燼弦眉頭一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你想做什麼?”
尤念擡眼,盯着他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神情:“我夫君是不是你殺的?“
聽到夫君兩個字,衛燼弦頓時臉色一黑:“崔景年算你哪門子夫君!”
尤念拔出藏在身後的劍,直接朝着衛燼弦胸口刺去,眼神兇狠:
“我說過,你若是敢傷我夫君,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衛燼弦氣性也上來了,直接握住了她刺過來的劍,厲聲道:“你為了他要殺我?”
尤念臉上的平靜如深海瞬間被巨浪撕裂,鋒利的殺機滿眼到了指尖,語氣冰寒:
“我只問你是不是你殺的他!”
衛燼弦咬了咬牙:“崔景年死有餘辜。”
尤念氣得腦袋都在嗡鳴,笑意不達眼底:“你說什麼?”
衛燼弦聞言眉頭一皺,看着尤念為了別的男人質問他的樣子,怒火中燒,道:
“他敢搶本王的東西,本王還不能反擊了,那副將是本王的人又如何,本王就是要他盯着崔景年,不讓他回秦城來。”
“你是本王的髮妻,只要本王活着一日,你跟他都別想做苦命鴛鴦!”
尤念眼眶一紅,一腳踹到他下身,趁着他躲避的時間,手中的劍用盡全身的力氣刺下。
衛燼弦為了躲避,身子後退不及,也沒有料到她真的敢動手,
撕拉一聲,劍尖刺破衣裳,刺入了皮肉……
“咳咳……”衛燼弦握住了劍,卻還是被刺中,鮮血淋漓淌下。
可這都不及他心中的憤怒和不甘帶來的半點痛楚,還是到了這一日,尤念為了別的男人要殺他,殺他這個孩子的父親,殺他這個結髮夫君!
衛燼弦噗地吐血,不可置信中又帶着憤怒,各種情緒的交織讓他忘記了抵抗。
“啊啊啊,我殺了你!”尤念尖聲,已經失去了全部理智,腦中只有崔景年為她所做的一切。
他不應該死的,是自己連累了他……而這都是眼前之人害的。
“王妃——”海青出手,急忙拉住了她,打掉了她手中的劍。
一聲王妃讓尤念瞬間回神,她對着海青怒吼道:“別叫我王妃,我跟他早就沒有關係了!”
海青道:“那副將是我們的人,可是他也已經死了,死在崔將軍前一天。”
尤念聞言,立即掙脫束縛,轉身跑了出去……
衛燼弦大受打擊,靠着座椅緩緩坐到了地上,嘴裏喃喃的是:
“她愛上了別人……不是為了氣本王,是真的心中已經沒有本王了,連本王死活都不在乎。”
滄瀾進來,看到他胸口被血漬浸紅的衣裳,暗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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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他早晚會死在這張嘴裏,給尤夫人服個軟,解釋說不是自己下手不就好了,非要爭那口氣,現在好了,兩人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又回到了冰點。
“王爺,要不要去將她抓回來……不管是誰,刺殺皇胄都是重罪。”海青問。
衛燼弦搖了搖頭,捏着眉心道:“不用,讓她去吧。”
“再去查查崔景年怎麼回事,是真死了還是假死……”
滄瀾道:“王爺,應該是真的,許多人都看到了,崔景年的鎧甲被砍碎成了無數片,至於臉和身軀都已經辨認不清了。”
衛燼弦倏地吼道:“去找!哪怕是死了,都要把人找回來!”
他不想在她心中比不上崔景年,若他真的死了,那他一輩子都抹不去她心中的痕跡。
一個活人又怎麼爭得過死人……
滄瀾抿了抿脣,想要說些什麼,可是看到衛燼弦坐在地上,頭顱微微低垂着,神情痛楚。
他只能將到嘴的話都嚥了下去,轉身離去。
尤念踉蹌着走到路上,耳邊不斷迴響着,謝父說的崔景年死前的慘狀。
這些聲音如同一串串重複的咒語,在她耳邊不斷迴旋,彷彿要一刀刀將她凌遲。
她拼命想要自己冷靜下來,好想出找到殺害自己夫君的兇手。
可內心難以言喻的恐慌,以及如同冰凌一樣的悲愴,不斷衝擊着她身軀,根本沒法思考。
謝家有家族要保,衛燼弦有皇位要爭,唯獨崔景年是將她放在首位的。
可是他就這樣沒了,甚至連最後一面,一個口信都沒有帶回來給她!
她失去了世間,對她最重要的東西…….
路上行人見到尤念這悲傷到極點的樣子,不由得暗歎可惜。
崔景年的死訊已經傳回了秦城,不少人都知道,他是尤念二嫁的夫君。
突然,一個乞丐像是沒有看到,撞了尤念一下。
尤念身體脫力倒在地上,手心卻多了什麼東西……
她頓時愣住,垂眸擋住了眼中的情緒,只有淚水從眼角不斷滑落。
尤念跌倒又爬起來,不知道怎麼回到的謝家,唯獨手中沁血的紙條,死死地蜷在手心。
當看到紙條上:“念兒勿憂,為夫安好,事發突然沒來得告知。”
是崔景年的字跡,他沒有死,而且還給她送了信。
寥寥幾字,便如同甘霖般,讓尤念活了過來。
她講信紙捧在心口,用力抹了一把眼淚,仔細思索這件事背後的身影。
有人要殺崔景年,可是卻不是衛燼弦,她雖然恨他,卻看得出來他並沒有撒謊。
謝家也不可能自斷臂膀,那背後之人會是誰。
難道是衝着她來的……所有人都知道,若是她要做什麼,崔景年必然是她最大的助力。
可為什麼要這樣做,自己又有什麼值得那些人堤防的。
尤念死死咬住嘴脣,意識到是自己連累了崔景年,眼淚如雨般滑下。
戰場兇險,崔景年面對內外夾擊之下,即便活命也必然受了重傷,他必須有時間養傷,自己不能將他活着的事告知任何人。
尤念眷戀的看了一眼信紙,將它直接放到了蠟燭上,直到看到其化成了灰燼。
……
太子別院,衛祈闔看向盧雲起,笑着道:“事情做得不錯,孤應該怎麼賞你。”
盧雲起立即低頭,拱手道:“為殿下分憂,是微臣應該做的。”
衛祈闔聞言,勾了勾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很好,孤會記得你的功勞,也不會忘記了盧家,待回京孤便給你父親兵部尚書之位……“
盧雲起立即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可等衛祈闔轉身後,他眼中卻閃過一絲譏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