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被帶了下去,尤念渾身的骨頭有種被捻碎一樣的疼,大夫說這是她被壓在土層裏太久,傷到了骨頭,需要靜養。
尤念問他:“幽王撐在我身上,被土層壓到的地方更多,是不是傷勢會更重?”
大夫收起了醫藥箱,道:“小人也不知道幽王如何了,目前還沒有傳出他傷勢的消息。”
尤念點了點頭,緩緩閉上眼睛,準備休息。
素雪卻小跑着進來,到她牀邊,小聲道:“小姐,京城傳來消息了,您看……”
尤念一眼便掃到了信封上特殊的印記,是齊皇后給她的信件。
她支起身子靠在牀頭,牽扯身上的暗傷,痛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打開了信件。
信中內容是齊皇后的服軟,處處都透露着她的恐慌情緒。
並且解釋,她是走投無路了才會來找她……
齊帝來秦城祭天,她這個皇后未能隨行本來就透着詭異,現在就連齊帝病重她都未能到場,足以看出她這個皇后,在後宮中早就成了擺設。
素雪見她臉色不太好,便小聲問:“小姐,皇后說了什麼?”
尤念點頭,道:“她說,讓我絕對不要讓太子繼位,不然他一定會清算所有人,她這個曾經害過他母妃的皇后也逃不掉,包括謝家。”
素雪吸了一口氣,有些不可置信:
“皇后是不是有些想當然了,奪嫡的事她都沒法插手,竟然要您出力?”
尤念將信紙遞給她,道:“嗯,她還用了一條信息做交換,表示出願意與謝家結盟的意思。”
素雪有些奇怪,便接過她的信紙看了起來,可下一瞬就瞪大了眼睛。
她聲音有些顫抖:“小姐,皇后是說崔將軍遇害,是太子派人做的……”
尤念臉色凝重起來,立馬拿出了崔景年寄來的新,將他遇害的細節一點點比對。
結果都指向了一個可能,與他一同上戰場的副將,是太子的人喬裝的。
尤念臉色頓時冷了下來,眼中殺意沸騰:
“去給幽王別院送信,讓他的人安排,我要見他……”
齊帝被一塊碎石砸中了腦袋,當場便鮮血淋淋,離得近的還能看到他腦袋上的骷髏。
所有人都知道,他救不回來了,除非是真的得到上天賜福……
可只要還活在塵世的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人心浮動,大家都在等着行宮內的消息。
尤念並未見到衛燼弦,就連謝父也沒有見到……
登仙台之事讓人始料未及,齊帝傷重原本應該朝中三品以上大員一同覲見,可如今許多都還在路上,更別說是安排繼位事宜。
如今只有丞相等重臣隨侍身邊,謝父同樣撐着病體趕了過去……
尤念捏着拳頭,望着齊帝行宮的方向,手心有些在冒汗。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卻齊帝沒法再醒來,兄弟躬親的局面會瞬間被打破,你死我活才是未來。
而最終的篇章,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不管誰坐上皇位,絕對不能是衛祈闔,
他敢毫無緣由的對一個守城將領下手,便一定要遭到報應。
她對一個侍衛招了招手,低聲道:“派人去盯着太子,我要他全部行蹤……”
……
齊帝正躺在殿內,太醫不準衆人進去打擾,可已經進殿看過的幾個重臣,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知道齊帝已經醒不過來了。
謝崇光看着眼前這幕,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衛祈闔第一時間就守在了殿門口,滿臉哭得都是淚,抽泣聲就沒有停過,活脫脫一個大孝子。
沒有多久,衛燼弦也來了,但是他是被擡着來的,
全身都用繃帶木板固定着,連動一下都困難,只有一張臉看起來凌厲逼人,氣勢不減。
衛祈闔看他這樣子,本想要譏諷幾句,可見大臣們都圍了過去,
他眼中閃過一絲憤恨,暗暗罵道:“怎麼不砸死你。”
“十二弟,你總算是來了,父皇昏迷中都一直在念叨你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比父皇傷勢還要重,真是不分輕重。”
衛燼弦臉上同樣帶着傷,聞言毫不掩飾的斥責:
“按着太子的意思是,父皇被誰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來這裏哭嗎?”
“太醫已經說過,父皇必須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你卻故意來此啼哭,到底適合居心啊……”
衛祈闔臉上表情瞬間破功:“……你!”
眼見形式不太對,祝丞相輕咳了一聲,道:
“幽王和太子殿下,莫要失了和氣……一切以陛下的龍體安康為重啊。”
衛燼弦:“本王自然是以父皇龍體為重,只是有些人見不得如此……”
這人說的是誰,從他的眼神便能看出來,衛祈闔再吃一憋,捏緊了拳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既然幽王去查了,不知道王爺可查出是什麼人,想要刺殺陛下,暗害重大臣?”
衛燼弦坐在椅子上,身子不能動彈,但卻掃了一眼衆大臣,道:
“諸位放心,本王一定會揪出幕後黑手!絕對不會放過此等兇惡之徒。”
衛祈闔臉色哪看,與衛燼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要搞死對方的氣勢。
這時候,門內傳來了哭喊聲:“皇上,皇上駕崩了——”
衆人大驚之色,反應過來紛紛跪地大哭,衛祈闔立即衝了進去,撲在龍牀前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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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重臣也紛紛跟了進去,衛燼弦則是被手下擡着最後入殿。
祝丞相鎮住全場的所有人,問那跪在地上哭的太醫:“陛下是因何駕崩,速速道來!”
那太醫,抹淚道:“陛下傷勢過重,雖然落地有人接住了,可卻被碎石砸中腦袋,微臣醫術不精,沒有回天乏術的本事,嗚嗚嗚……”
此話一出,衆人的啼哭聲又大聲了一些,紛紛為齊帝的駕崩傷心。
這時候,兵部尚書盧大人問:“國不可一日無君,不知陛下可留有遺詔?”
秉筆太監魏賢財聞言,傷心得幾乎是連滾帶爬,從龍椅後拿出了一道聖旨:
“有的,有的,陛下早考察好了哪個皇子適合繼位,只是沒有想到這天來得這樣快,嗚嗚嗚……奴才的陛下啊,您怎麼就去了!”
祝丞相將遺詔接過來打開,其他幾人大臣也圍了過來,看到內容臉色各有不同。
祝丞相揚聲,道:“是太子繼位。”
衛祈闔聞言,重重鬆了口氣,眼裏揚起得意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