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叫我何事?”衛燼弦神情淡淡,問。
崔嬪聽他這毫不在意的語氣,氣得就是拍桌,怒斥道:
“你還有臉問我,我已經等了你一天一夜。我讓你抓住機會,得陛下信任,你倒好天天跟那謝家養女攪和在一起,甚至為了她不顧性命。”
“你眼裏到底還沒有我這個母親!非要一切前功盡棄,你才開心是吧。”
崔嬪氣得咬牙:“並且我三令五聲讓你不準與謝家有過多牽扯,你還跟謝崇光握手言和。
我懷疑登仙台的事故,就是他們謝家做出來的。”
衛燼弦看向她,問:“母親何出此言?”
崔嬪:“除了謝家,還有誰不想你登基,先是利用女人讓你負傷,又是調換了遺詔,要不然現在坐上那個位置的人,已經是你!”
衛燼弦揉了揉眉心,疲憊道:“不是謝家,況且衛祈闔登基,對謝家更不利。”
崔嬪瞬間紅眼,哽咽道:
“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母子在宗廟裏受的苦,竟然還維護起謝家來了?”
衛燼弦臉色冷了下來,翻來覆去拿這件事來說,他記得的事不比崔嬪少,可又能如何。
朝中之事從來都沒有對錯,只有輸贏。
先太子輸了,他輸了,謝家贏了,僅此而已。
尤其是謝家底蘊深厚,謝崇光只不過稍微透露出來一點,便讓人心驚。
可以預料得到,謝家若是真的將底牌露出來,沒有哪個帝王會留着他們……
他明知不可為,難道要帶人直接將謝家滅了,與謝家拼個你死我活,最後讓太子得利嗎!
衛燼弦不想與崔嬪解釋這些,直接對外道:
“來人,將娘娘送回去,今後沒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再進書房。”
崔嬪不可置信,他對自己這個親生母親都要防備!
她直接推開了過來的下人,忍無可忍,直接拿出了殺手鐗:
“你護着那踐人,可你知道,當年她做了什麼!”
衛燼弦淡聲道:“先太子死那年,尤念只是一個幾歲的孩童,她能做什麼。”
崔嬪冷哼:“孩童又如何,傳個信跑個腿,或者見了些不該見的,說了不該說的,都有可能。”
衛燼弦鳳眸微眯,倏地扭頭看向她,問:“母親怎麼斷定是她做的?”
“還是說,就因為她知道你裝殘的事,你便一直想跟她過不去。”
崔嬪怒氣一滯,嘴脣嗡動:“我、自然是知道,
反正她就是個禍害,謝家圖謀不軌,你不聽我的就是死路一條……”
說罷,她便直接推動輪椅,離開了此處。
衛燼弦見她離去的樣子,眉頭緊皺。
他讓人將自己送到了謝家,已經過了三日,齊帝的死訊要公佈,新帝需要昭告天下了。
但在此之前,他想要再見見尤念……
尤念陪兩個孩子正在院子裏玩,突然就見到身邊的下人都退了下去。
她下意識回頭,便見到了拱門處的衛燼弦,他雖然是坐在椅子上,但穿了一身寬大的袍服蓋住了身上的繃帶,眉宇間透露着張揚氣勢。
尤念默了默,若非哪日親眼縮減,她會以為他那日他身上的傷勢是裝的……
“王爺怎麼有空來了?”她眼神閃了閃,低頭問。
衛燼弦眼眸裏閃過一絲輕笑,似乎對她現在的態度很滿意,道:“本王來看看你和孩子。”
就在滄瀾推動衛燼弦的輪椅,將要靠近尤唸的時候,
歡兒突然攔到了尤念面前,舉着小胳膊道:“壞人,不准你靠近我們孃親!”
衛燼弦頓時臉色一黑,氣怒道:“好壞不分的東西,我是你們親爹。”
鳶兒立即氣鼓鼓道:“哼,誰說我們好壞不分,你才是最壞的人,你要搶走我們孃親。”
尤念抱住,兩個孩子,溫聲安撫道:
“不要這樣說,幽王已經變好了,不會再搶孃親了,會給我們自由,還會給孃親很多很多銀子,給你們當馬騎,像一個真正父親一樣。”
說着,她便看向衛燼弦,道:“王爺,我說的對吧?”
衛燼弦:“……”
他根本沒有想給她自由,可看着兩個孩子亮晶晶的眼睛落到自己身上,鬼使神差的點了頭。
歡兒小大人似的將小手背到身後,用眼神認真打量他這個父親,又看了看自家孃親,眼睛亮晶晶地轉悠,不知道小腦袋在想什麼。
鳶兒重重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的模樣道:“太好了,我們終於不用逃命了。”
衛燼弦無語,他好像也沒有要過他們的命吧,怎麼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就這樣了。
不過,也許他先前確實錯了,想要留她在身邊,不一定非得用囚。
反正崔景年已經死了,他有一輩子的時間,重新讓她心裏有他……
他對兩個孩子招手,道:“過來,不是想要騎馬嗎,為父滿足你們的願望!”
一聲為父說出口,衛燼弦自己都愣了一下。
兩個孩子直接撲了過來,衛燼弦雖然不怎麼能動彈,但還是輪流讓兩個孩子騎到了他肩膀上。
小院子裏,孩子咯咯咯的笑聲不斷,精力旺盛得他都難以抵擋。
但好好好處下來,這兩孩子也挺可愛的,難怪崔景年搶着當爹,真實便宜他了。
衛燼弦心中滿意,眼神都不自覺變柔和了,
尤其是看到尤念嘴角的淺笑,不再跟先前一樣像個刺蝟,心中更是揚起歡喜。
尤念:“孩子想要去真正的騎馬,可是現在各家風聲鶴唳,我擔心遇到危險……只能將他們拘在院子裏,將他們都要憋壞了。”
衛燼弦想也沒想,直接扯下了腰間的玉牌,遞給她:
“本王的孩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需要顧忌任何人。這是幽王府暗衛的調動令牌,還能調動秦城的守衛,你出行讓他們護着,沒人敢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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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質的令牌在陽光下發出溫潤的光,尤念垂眸嗯了一聲,收攏手指將其握住。
出了謝家,衛燼弦眉宇常年的戾氣都散開了:
“早知道崔景年死了,她就變柔和了,還不如早點殺了他。”
滄瀾:“……”
本想提醒幽王,尤念可能是在利用孩子操縱他,但現在覺得還是算了吧,他活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