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照在陸澈身上,將他整個人都襯得愈發清冷。
他幽深的眼瞳,冷冷的寒意,盯得凌百戶心裏不知怎麼的忽而有些發虛。
“好……”
凌百戶緊緊咬着後槽牙,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了這一個“好”字。
他漲紅着一張臉,梗着脖子看向陸澈:“抱——”
抱歉。
可他才剛開了口,就被陸澈無情打斷。
“我說了,若查出來我並未受傷,不是你們要抓的刺客,凌百戶需要向我紀師弟道歉。”
凌百戶瞪大了眼,一張臉漲得更紅了,他一個字一個字狠狠道:“陸澈,你、不、要、太、過、分!”
紀君言一個半分功名都沒有的毛頭小子,也配他道歉?
陸澈卻十分堅持,甚至雙手按住了紀君言瘦小的肩膀,將她帶到了凌百戶身前,語氣強硬道:“過分麼?凌百戶沒有證據,就要抓人,我紀師弟一向身體虛弱,前不久才剛得了病,你們這樣嚇唬他,把他嚇壞了可怎麼得了?”
更何況。
紀君言可是晏平書院除了他之外,最有天賦、最有才華的學生。
若是僅僅因為他們錦衣衛自己的錯誤判斷,就將他給嚇壞了,往大了說那也是整個朝廷、對整個大周的損失!
“就憑他?!”
凌百戶哧笑出聲,覺得陸澈完全是故意誇大其詞。
但,陸澈還真就毫不猶豫地點了頭:“對!就憑他!”
“陸師兄,你……”
紀君言也有些懵了。
她沒想到,陸師兄竟這樣看好她。
陸澈對上她的目光,淺淺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便又神情厲然地看向凌百戶,讓他兌現自己的承諾。
“堂堂錦衣衛的百戶大人,說話不算數,這樣的事情傳了出去,外界的人會如何看百戶大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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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他在北鎮撫司裏,又該如何自處?
“……”
聽着陸澈這些話,凌百戶目光飛快往四下一掃,也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其他的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好似有了不小的變化。
是啊。
今日設局在這裏捉拿刺客的事,從頭到尾都是他的決定。
之前顧大人不知和他說過多少次了,但憑着一塊衣料就將犯罪嫌疑人的範圍鎖定在晏平書院裏,未免有些太過勉強、太過兒戲了。
但,他就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今夜,當紀君言闖入他們設下的局後,他便認定這個小子肯定有問題,可誰知道,他卻連最基本的拳腳功夫都不會,又怎麼會是能傷了何大統領的刺客。
還有他懷疑陸澈……
如此想來,好像一整個晚上,他都在不斷的判斷失誤。
若是他現在還不能承認自己的失誤……
“……”
想了許久,雖然他心裏有着一百個不情願,他還是向紀君言低了頭。
梗着脖子道:“紀君言,是我們一開始懷疑錯了你,若是讓你受到了驚嚇,是我們的不是。”
“你……我……”
她怎麼也沒想到,錦衣衛的百戶竟會真的向自己當衆認錯。
都把她弄得有些不知該怎麼應對才好了。
這時,旁邊的陸澈清冷着叫了她一聲。
“紀師弟,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