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看出來一切都是陷阱,那麼,即便沒有錦衣衛的人,單單面對顧大人,她又有幾分把握?
正如凌百戶說的,他們故意在醫館設局,她只要出現在醫館就是有問題。
她是否考慮清楚了,自己要如何為自己辯解?
她是否有想好了,如果官差一定要將她帶回去問話,她是不是做好了這個準備?
這些話,陸澈雖然說得十分平靜,但,他話音裏的責備之意卻格外的明顯。
不過……
月光下,紀君言看着眼前的陸師兄,眼睛眨了眨,再眨了眨,她看到他在對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好像是透過她,看向了另外一個人。
他像是在責備她,又像是在責備別的什麼人。
鬼使神差間,她腦子裏想到了一個名字。
她忽然問:“陸師兄,你這是在為我擔心,害怕我出事?還是在為那個叫小宴的人擔心,害怕他出事?”
“?!”
聽到“小宴”兩個字,陸澈眼瞳忽而一跳,整個人都警惕了起來:“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忽然間,男人周身都帶上了凌厲之氣。
紀君言不由往後小退半步,“是那天晚上,陸師兄你迷糊的時候,自己說的。”
原本,她也不想問他的這些私事。
只是,方才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實在是有些奇怪。
陸澈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開了口。
“小宴是我弟弟。”
“我和他……”
“有些時候很相似。”
“……”
這下子,換她沉默了。
原來是這樣。
陸師兄幾次幫她,是因為在她身上看到了他已經去世的弟弟的影子……
心裏覺得有些怪怪的。
她低下頭,抿了抿脣,岔開話題:“時候不早了,陸師兄,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母親和我姐姐還在家裏等着我。”
說罷,她轉身就要走。
但陸澈卻又一次叫住了她:“紀師弟,我送你。”
錦衣衛的人還不知道會不會跟來。
那個凌百戶今晚受了那麼大的氣,若是他一個想不開再來找紀君言的麻煩,他不在旁邊,他不知道她一個人能不能應付。
而且,今夜的事耽擱了這麼久,她自己一個人回去,肯定不好向程氏她們解釋。
她本想說不用了。
但,陸澈實在是太知道她的軟處了。
母親程氏怯懦而膽小,若是讓她知道今晚的事,只怕她都不會再允許她回書院讀書了。
思慮再三。
她點了點頭,“那便多謝陸師兄了。”
——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着,明明回紀家的路並不遠,可時間卻長得好似一整年那麼長。
敲響了清風堂的大門,程氏第一時間就衝了出來。
“言兒?!你可算是回來了!怎麼了?可是出什麼事了?不是說傍晚就能回來了麼?怎麼耽擱了這麼久?!”
紀二孃也說:“小郎,你都不知道,母親為你擔心了一個晚上,都不知哭了幾回了!”
“抱歉,是我將紀師弟留了下來,和他說了好幾個問題。”
溫文爾雅的陸澈往她身邊一站,笑着向程氏她們解釋。
看到陸澈,程氏她們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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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他不是陸解元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