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被周家的人發現異常,小魚帶着紀君言一路上都十分小心。
因為平日裏小魚一向不愛與旁人打交道,所以,小魚都是走在前頭,為紀君言將路探好了,確認沒有其他的人在,再朝她招手讓她趕緊跟上。
如今夜色已深,她們兩個又十分小心隱祕。
當真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到了後院,紀雲瑤的住處。
小魚找了個藉口,將在院子裏守着的兩個粗使嬤嬤給支開了。
得了空檔,紀君言不再猶豫,貓着身子一路小跑進了大姐姐的屋子。
屋子裏已經滅了大多的燭火,只留下一兩盞燈,光線十分昏暗。
已經在架子牀上躺着的紀雲瑤一時間根本沒能看出進來的丫頭竟是自己的弟弟。
她眨了眨眼,下意識問說:“怎麼了?可是二郎回來了?”
可是不應該啊。
雖然天色已經很晚了,但,按照二郎的性子,不到天亮是不會回來的。
今日,他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不過,雖然心裏覺得奇怪,紀雲瑤還是像所有賢惠的妻子那般,強撐着周身的疲憊和睏乏,動身便要起來親自去迎周密。
但——
“大姐姐。”
站着她面前的“丫頭”,忽然開口喚了一聲。
紀雲瑤整個人都懵住了。
“你、你?!”
眼前的丫頭分明眼生得很,“她”根本不是周家的下人,更不是院裏的人!
紀雲瑤嚇了一跳,捂着嘴往後要躲,但,眼前的“丫頭”又急急朝她靠近,連連又喚了一聲:“大姐姐,是我啊!我是小郎,你不認得我麼?”
小郎?
“她”不是個丫頭麼?怎麼會是小郎?
但,“她”說話的聲音分明又和小郎一模一樣。
紀雲瑤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仔細將眼前的人看了又看,這才驚詫地發現,眼前的丫頭雖然瞧着的的確確是女子,但,“她”的五官和眉宇又和母親程氏很是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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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真是小郎?”
紀雲瑤還是有些不敢認。
畢竟,眼前的丫頭,實在是太像個十幾歲出頭的嬌俏姑娘了!
紀君言是不能隨便將自己“女扮男裝”的事情說出來的,她向大姐姐解釋:“大姐姐,你出嫁三年,都沒有回家一次。我和母親還有兩個姐姐的樣子,只怕你都不記得了!”
紀雲瑤傷心地低了頭。
是啊。
嫁入周家三年,她便在丈夫和婆母的磋磨下過了三年。
別說是回孃家探望母親和弟弟妹妹了,平日裏,她甚至連周家的大門都很少出。
雖然她心裏一直都牽掛着母親和弟弟妹妹,但三年的時間,她的確都有些想不起他們的樣子了。
更別說,她出嫁的時候,紀君言才不過九歲,如今他已經十二歲了,他和自己記憶中的模樣相差甚遠不是很正常麼?
紀雲瑤終於敢認眼前的弟弟了。
她笑着拉她在旁邊坐下,姐弟好不容易才見,她有好多話想要同她說:“你在書院裏一切可還好麼?書院裏的同學、夫子待你如何?你的銀子還夠不夠用?我這裏還給你備了些銀子,一會兒你便拿回去!”
不過……
高興之餘,紀雲瑤也忽然反應過來有什麼不對的。
她看着穿着周家下人衣裳的小郎,眉頭蹙了蹙,這才問:“小郎,你穿成這樣來見我,你是不是有什麼特別要緊的事情要同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