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怕耽誤了紀小公子的正事,要不是為了紀大姑娘好,文初景才不會強行壓下心底的不滿,臉上生生擠出了一分淺得不能再淺的笑意。
她對周密說:“周公子幾次相邀,一片好意,我若是再拒絕,未免也顯得太過絕情、太不識好歹了。所以,還請周公子放心,三日之後的文會,我會去的。”
“當真?!”
周密激動得上前一步,然而,他看到文初景下意識往後退,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確實有些太着急了。
怪他,都怪他。
平日裏總是和千芳樓裏的那些花娘打交道,都快忘了在文姑娘這樣的閨秀面前,應該拿出君子的儒雅才行。
這樣,文姑娘才能看到他的好,被他所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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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着,周密一邊往後退,一邊抱拳作揖,還真端起了文人才子的翩翩之態:“既然文姑娘答應了,那在下便等着三日之後在文會上同姑娘談詩說詞了!”
有了期盼,周密接下來的一兩天,完全不記得他的後院裏還有個明媒正娶的正牌妻子。
他儘想着自己要在文會上穿什麼樣的衣裳,戴什麼樣的發冠,配什麼樣的玉佩才能叫自己顯得風度翩翩,氣度不凡,再沒有注意紀雲瑤一分一毫。
紀君言聽到小魚這樣說,雖然心裏又問候了自己這位大姐夫一句,但,她到底還是放心了不少。
三日之後有文會,文會之後想來文姑娘也能想出些別的由頭吸引住周密的注意力。
一時半會間,大姐姐應該不會再受到欺負了。
不過……
若是事情真如她和文初景所預想的一樣的話,再過一兩個月,周密便會面臨他人生裏一個重大的“選擇”。
而紀君言相信,就憑着周密的性子,他肯定不會選大姐姐。但,到了哪個時候,周密會如何做,她根本猜不到,所以……
她格外嚴肅地叮囑道:“小魚,你聽仔細了,接下來的日子裏,要麻煩你將週二郎給盯緊了。他出去之後見了什麼人,去過些什麼地方,你都要注意着。當然了,這些事情,你不用同我大姐姐說。”
大姐姐性子怯懦,這些事情若是告訴了她,只怕她會擔心害怕。
而且,她和文初景的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見紀小公子神情這般凝重,小魚鄭重點頭:“公子放心,我會辦好的!”
私下和紀君言碰了幾次頭、會了幾次面,小魚的膽子可比以前大多了。
為了自己所感激的人,不知不覺間,便是最不起眼的小丫頭,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堅強、勇敢、毫無畏懼、一往無前!
交代清楚這些事情,紀君言終於能安心回書院了。
不同於家裏的這些揪心事,她回到書院之後,徐景和姜北淮立刻告訴了她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紀君言!紀君言!你考進地字班了!”
徐景扯着嗓子,喊得格外大聲。
那高興得勁兒,好像他才是那個只用了兩次月考便順利考進了地字班的天才學生一樣。
什麼?
徐景和姜北淮也考進了?
那怪不得了。
雖然,他徐景和姜北淮是擦着邊邊,以最末等的兩名考進了地字班,但也考進了不是?
進了地字班,就有了參加童生試的資格!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考中,但至少明年就能參加,不用再等三年。
這樣好的消息,徐景如何不激動,如何不高興着大喊,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知曉?
更何況,徐景心裏很清楚,他和姜北淮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有這麼大的進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了紀君言的激勵和啓發。
尤其是徐景。
想當初才進書院的時候,他偶然聽信了顧柏舟的幾句話,便對紀君言有了偏見,還幾次私下刁難於他,甚至還當着夫子的面為難他。
結果,事實勝於雄辯。他看輕的人,不僅學問比他好,天賦比他高,態度還比他端正。
他又有什麼資格不勤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