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君言順着看過去,發現在她身後不遠處,有一塊又長又扁的小石塊,瞧着樣子可以用來割斷繩子!
她眼睛一亮,感激地朝那姑娘點了頭,接着便挪動着身體,滿滿朝那小石塊靠近。
只是,手腳都被捆住,她的動作太慢太慢了。
明明只有大約兩三米的距離,她楞是挪了大約兩盞茶的時間才終於將那小石塊抓在了手裏!
她試了試,小石塊的邊緣凹凸不平,要用它來割斷繩子,只怕要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沒關係,就算要再久,只要她堅持不懈,便總能割斷繩子!
想着,她還朝屋子裏其他七八個同樣被捆着的姑娘眨了眨眼睛,像是要告訴她們,她已經拿到小石塊了,等她解開繩子,她便為她們鬆綁,想法子帶她們一塊離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屋外忽然傳來了陣陣腳步聲。
“三哥也真是的,都這麼晚了,非要今天將這些人轉移走,就不能等到明天麼,這麼大晚上的,多累啊!”
“!”
聞聲,紀君言面色瞬間一變。
她記得這個聲音,方才威脅那些姑娘的就是這道聲音。
為了不被這些人發現她已經醒過來了,她趕緊咬着牙直接往回重重一撲,倒在了自己先前被捆的地方,再將那小石塊塞進了靴子裏,以免被人發現。
一切都做好之後,她立刻閉上眼睛“裝暈”。
剛剛好——
“吱呀”一聲門響,樑子罵罵咧咧從外頭走了進來。
一時間,屋子裏那些被捆着的姑娘,全都扭頭看向他,眼神裏除了恐懼之外,還帶着一股害怕和心虛。
這些娘們怎麼回事?
樑子敏銳地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他站在門口,飛快掃了一眼。
好在如今已經天色已暗,屋子裏也沒有點燈,光線昏暗,他沒能發現地上有人挪動的痕跡。
但,即便如此,樑子還是警惕地將這幾個姑娘都檢查了一遍,嗯,捆着的繩子都還牢固,沒有鬆動的跡象,至於三哥說的那個很值錢的臭小子嘛……
樑子扭頭看了看,眉頭微微皺了皺,方才他走之前,那小子是這樣倒在地上的麼?他怎麼有些不記得了?
不過,看那小子還昏迷着,想來藥勁兒還沒過。
不會出什麼岔子。
“行了,你們幾個快過來把人都擡到馬車上去,動作要快,但是動靜卻不能鬧大了,知道麼?!”
這裏雖然偏僻,但,周圍也是有人家的,若是鬧起來,會惹人注意。
“梁哥放心!”
很快,好幾個身形粗壯、滿臉匪氣的壯漢就走了進來,三兩下將那些姑娘扛在肩上,往馬車上送。
自然,這個過程中,這些壯漢沒少對這些姑娘動手動腳,不是摸一把手,便是捏一下臉,更別說他們毫不掩飾的間邪笑容,將那些姑娘盯得又害怕又羞憤!
再想到這些男人要將她們賣到煙花柳巷那種地方,她們心裏如何能不傷心難過,全都嗚嗚哭了起來。
這麼些個姑娘一齊哭起來,聲音自然吵鬧了些。
那些漢子聽得煩了,對着她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惡狠狠地讓她們一個個都老實點!
“別他孃的給老子哭了!誰要是繼續哭,看老子不打得她話都說不出來,聽到了麼?!”
說完,一個漢子直接就是一拳砸到了旁邊一個姑娘的背上。
“咚”的一聲巨響!
那姑娘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兩只眼睛也因為猛烈的疼痛而不斷睜大,那樣子瞧着着實可憐!
“人都裝好了麼?”
彭三爺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個水菸袋,慢慢悠悠走了過來。
他撩開馬車簾子往裏頭望了一眼,一個接着一個地數,確認所有人都在之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拍馬屁股:“行了,出發!明天天亮之前,要把她們都送到河渠縣。”
河渠縣?
馬車裏,裝暈的紀君言聽到“河渠縣”三個字,眉頭一下就皺緊了。
河渠縣有通往江州府城最快的水道。
若是她不能在明早到達河渠縣之前,想辦法脫身,一旦被這些人送上了船,她再想要逃脫可就太難了!
而且,明日巳時,是周密約了大姐姐到城郊看雪的時間。
她若是不能及時趕到,到時候周密真對大姐姐做了什麼,她只怕會瘋掉!!
情況緊迫,她也來不及去想這些會不會發現她已經醒了。
她掙扎着坐了起來,拿出了先前藏在靴子裏的小石塊,反手飛快地開始一點一點地割捆着她的繩子。
可是,彭老三他們用的繩子又結實又粗,她割了許久,甚至手掌心裏都因為石塊的摩擦而開始出血了,繩子都沒有鬆開的跡象。
手心的疼痛,尖銳刺骨。
大顆大顆的汗珠,順着她的額頭不斷往下掉。
可即便這樣,她也是死死咬着牙,不肯讓自己停下片刻。
她不能停!
她絕不能停!
她答應了小魚,明天她一定會到。
她說了要照顧好大姐姐,她一定要想辦法掙脫繩索!
心裏足夠堅定,所有的疼痛都好像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也不知過了有多久,她的手掌心早就被石塊磨得一片模糊,她的身後也是一滴又一滴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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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馬車裏面,濃濃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唔唔……唔唔唔……”
其他的姑娘,見到她傷成這樣都不停,莫名的覺得揪心得緊,跟着又哭了起來。
聽到她們在哭,她雖嘴被堵住,不能說出寬慰她們的話來,但她還是努力讓自己的眼睛朝上彎彎笑了笑。
她衝着她們搖搖頭,再搖了搖頭。
像是在告訴她們,別哭,別擔心,她會和這繩子死磕到底,她會想辦法把她們都救走的!
也不知是不是感覺到她的決心和心意,其他的姑娘們雖還連連啜泣着,卻也開始觀察起馬車裏的構造,觀察着趕馬車的人有沒有發現裏頭的動靜。
她們之中還有人在心裏暗暗打定主意,若是這位小公子的動靜真被外頭的人發現了,他們要進來打他、罵他、拿走他的小石塊,她一定要跟這些人拼一拼!
“噠噠……噠噠……”
馬車晃晃悠悠,不知走了有多久。
就在紀君言都快要感覺不到自己兩只手的時候,終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