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后。
吃過晚飯,麥莎推着陸光霽到花園裏散步。
皓月當空,星夜燦爛。
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的行走着,氣氛有着些許的壓抑。
許久,麥莎緩緩開口:“明天我就不送你了,好嗎?”
陸光霽一愣,有些不解:“爲什麼?”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麥莎看着陸光霽的背影,眼底的情緒翻涌。
爲什麼?
她要告訴他嗎?
她和他的相遇之初,一直在逃亡,後來安全了,他也陷入到了長久的昏迷當中,清醒的時間屈指可數。
所以她對他的心思,他根本不知道。
如今他好起來了,也要走了。
可她不想留他。
因爲他失憶,忘記了過去了一切,包括他的妻子。
在這樣的情況下,在不確定他對她妻子的感情是什麼樣的情況下,她不想去攪亂他的人生,也不想付了自己的人生。
她是酋拜皇室的五公主,她也有她的驕傲。
可以愛,但不會強求。
於是她找了一個藉口:“明天有內閣會議,我是要參加的。”
陸光霽雖然有些失望,但是可以理解:“原來如此,那你忙你的。”
麥莎沒有再說話,兩人再次陷入到沉默當中。
只剩下清脆的蟲鳴聲還有窸窣的腳步聲。
又走了好久,陸光霽突然扶住了輪椅的輪子,麥莎見狀沒有繼續向前推,兩個人停了下來。
陸光霽調轉輪椅,讓自己面向麥莎,微微仰頭看向她。
他眼神真誠看着麥莎,一時間麥莎只感覺她的心跳的好快,咚咚的敲擊着胸膛。
她平靜的看着陸光霽,實則內心充滿起來。
幾秒鐘後,陸光霽張了張嘴,明顯是猶豫了很久才下定決心要說:“麥莎,我還是要正式的和你說一聲謝謝。”
雖然這一聲謝謝太輕了。
救命之恩加上十幾年的收留之恩,都不是一句謝謝可以表達的。
麥莎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過,速度之快陸光霽完全沒有覺察到。
她內心苦笑,但還是故作輕鬆的說道:“你不用有負擔,你們華國不是有句話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救你是在積善。況且你女兒還有她的男朋友已經幫你還了這個恩情,算下來我還賺了。”
陸光霽很認真的看着麥莎:“他們還的也不能代表我,我也向你許下一個承諾,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找我,好嗎?”
麥莎面露微笑,她喜歡男人的擔當。
爽快地答應道:“好!”
……
翌日。
陸光霽隨着錦宛兒和莫傾城一同返回帝都,爲了掩人耳目,他們乘坐的是麥莎安排的專機。
飛機上,錦宛兒和陸光霽相對而坐。
陸光霽失去記憶,完全忘記了他還有一對未出世的孩子,雖然知道對面坐着的女孩是自己的女兒,那雙眼睛像極了她,對她也有莫名的熟悉感。
但是相對錦宛兒來說,他就顯得平靜了很多。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才該是錦宛兒第一次見她的父親,上次陸光霽還在昏迷。
或許這一次也不算,因爲她父親根本不記得她的存在。
但依然阻止不了她內心的激動,她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陸光霽。
始終不說一句話。
她本就話少,此時面對陌生但又“熟悉”的父親,她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陸光霽率先開口了,語氣慈祥溫和:“你要看我到什麼時候?”
錦宛兒:“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陸光霽:“什麼問題?”
錦宛兒:“你不記得我,那麼你會討厭我嗎?”
這話問完,錦宛兒的內心忐忑極了,牙齒咬着腮幫,死死的,眼睛始終盯着陸光霽,不想錯過他一絲表情。
陸光霽笑了,笑的很無奈,似乎還染着一股莫名的心疼:“傻丫頭,我只是不記得你了,怎麼會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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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宛兒咬着脣,起身走到陸光霽的身邊,然後蹲下來,仰着頭看着他,聲音有些哽咽:“爸爸,我能牽牽你的手嗎?”
陸光霽內心一震。
一句爸爸讓他瞬間破防,就算不記得了,但是血濃於水,那份父愛瞬間被激發。
陸光霽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望着錦宛兒,眼中充滿了愛與溫柔。“好孩子,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爸爸的手你當然可以牽,隨時都可以。”
說着陸光霽伸出了粗糙而溫暖的手,輕輕握住了錦宛兒的小手。
錦宛兒的內心如同被春風輕輕拂過,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
她的心跳加速,彷彿要跳出嗓子眼。
陸光霽的手如同一把保護傘,爲錦宛兒遮風擋雨。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彷彿可以撐起整個世界。
錦宛兒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溫度,如同陽光般溫暖,暖得她的心都要化了。
她擡起頭,看到了陸光霽的笑容。那是一種寵溺的笑容,彷彿她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原來,和父親牽手是這樣的感覺。錦宛兒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感動的情緒,如同澎湃的海浪。
她從未想過,父親的手會如此溫暖,如此包容。在這一刻,她終於感受到了什麼是父愛。
“爸爸……”錦宛兒的聲音哽咽着,終是沒有忍住,淚水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她趴在陸光霽的腿上,盡情的哭泣着。
陸光霽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揪了一把。
這麼多年,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他輕輕的撫摸着她的頭髮,柔聲安慰着:“爸爸在……”
而此時另一邊的莫傾城聽着充斥着整個機艙的哭聲,眼眸中染着濃濃的心疼。
會有哪個孩子,和爸爸牽手都成了一種奢望。
錦家,真是該死!
錦鴻卓就這麼不痛不癢的死了,也算便宜他了。
臨死前還有臉叫回,已經和他斷絕父女關係的錦宛兒。
誰給他的臉?
突然間男人的瞳孔一縮。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擊着。
像是想到了什麼,男人的眼底變得晦暗,漸漸染上了冷意。
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怎麼會如此碰巧。
太多的巧合碰到一起,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他的手指突然間停下,眼睛中閃過一抹凌厲。
難道有人在玩金蟬脫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