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完藥就去睡覺吧,別硬熬着了。”
“一起嗎?”蘇念安試探性地問道。
慕夕顏抿了抿嘴,“嗯。”
偏執和冷漠是她在貧民窟中爲了保護自己所鑄造的外殼。
但對蘇念安特殊的情感,正在慢慢中和着這些極端的情緒。
蘇念安確實在朝着她希望的方向改變,但時間太短,變化太大。
她仍然不敢完全相信蘇念安是真的放棄了逃跑的念頭,真心實意地接納自己。
她看了一眼旁邊放着的血玉鳳鳥。
慕夕顏也並不是完全放下了那玉錢項鍊的芥蒂。
但她有自己的方法,去驗證蘇念安真正的心意。
….
第二日清晨,慕夕顏一如既往地早早離開了小院。
蘇念安嗅着空氣中殘留的屬於慕夕顏的淡淡幽香,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金屋藏嬌”的小媳婦,每天衣食無憂,唯一的任務就是晚上陪着大老闆。
而且,自己和那些被包養的人,目的其實都一樣,都是爲了“錢”。
只不過,人家是爲了賺夠錢生活,而自己是爲賺夠攻略點。
而且慕夕顏這個大老闆要比世界上所有的老闆都要大,也都要不好伺候啊。
蘇念安翻了個身,在牀上擺成一個大字。
昨天慕夕顏的情緒,依然讓他耿耿於懷。
他總覺得玉錢玉佩的事情不會就這麼輕易地過去。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論她要幹什麼,自己都接着就是了。
再怎麼嚴重,無非就是幾個強制親吻。強制壁咚之類的。
對於慕夕顏的那些小套路,蘇念安了如指掌,也早已習慣。
想通了之後,蘇念安也不再糾結,他起身走到院子裏,從慕夕顏昨天派人送來的大水缸裏舀了些水,開始洗漱。
洗漱完畢之後,就可以躺在院子裏曬太陽,等着來人把飯菜送上門來。
今天的陽光格外明妹。
蘇念安躺在藤椅上,用一把小扇子遮住臉。
不知不覺間,他又開始犯困了。
這纔剛二十出頭,就要過上提前養老的生活了嗎?
“咕咕~”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叫聲。
緊接着,他感覺到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在自己垂下的手邊蹭來蹭去。
睡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念安猛地睜開眼睛,坐直身子。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像彈簧一樣,從他手邊跳開了。
蘇念安眨了眨眼睛,看着不遠處那只和昨天一模一樣的赤狐。
它咋又來了?
小狐狸也一動不動地盯着他,一人一狐就這樣對峙着。
過了一會兒,小狐狸突然坐了下來,陽光灑在它鮮豔的皮毛上,泛着油亮的光澤。
“嗷嗷~”它衝着蘇念安叫了兩聲。
“幹啥?”
蘇念安有些發愣。
赤狐似乎有些着急,它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猛地朝院子裏的那個樹樁衝了過去,但還沒跑到位置,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它迅速爬起來,又跑回到蘇念安面前,繼續“嗷嗷”地叫着。
蘇念安看着它的動作,突然明白過來,“你是想要..昨天那只兔子?”
“嗷嗷!”赤狐叫得更歡了。
蘇念安頓時哭笑不得,“昨天那只兔子早被我吃完了,沒有了!”
“要不你去給我抓一只?我給你現場烤?”
雖然慕夕顏昨日已經警告過他一次不允許生火,但只要自己烤完之後及時熄滅應該是問題不大的。
但沒成想那狐狸還是一動不動的,“嗷嗷。”
赤狐的眼神似乎在說,“你昨天搶了我的獵物,不還給我就算了,還想讓我再給你抓一只?想得美!”
“那怎麼辦?”蘇念安攤了攤手,“我又不能出去給你買,我出不去這個院子啊。”
“嗷嗷~”
赤狐依然不依不饒地叫着。
蘇念安實在沒辦法了,這只狐狸擺明了就是不看到吃的就賴着他了。
“這樣吧,”他想了想,說道,“你再等一會兒,等下給我送飯的人就來了,我們一起吃,肉都給你,好不好?就當是昨天那只兔子的補償。”
聽到“肉”和“兔子”這兩個關鍵詞,赤狐終於安靜下來。
它似乎聽懂了蘇念安的話,人性化地歪了歪腦袋,輕輕地“嚶嚶”了兩聲,算是答應了。
然後,它跑到石桌旁邊的陰影處,趴了下來。
還挺聰明的嘛!
蘇念安看着赤狐的舉動,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重新躺回藤椅上,閉上眼睛,享受着午後的陽光。
不知過了多久,蘇念安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是王祝大哥的聲音。
他一開始還以爲自己在做夢。王祝這個時候應該還在蘇杭,怎麼會突然跑到京城來呢。
但隨着聲音越來越清晰,蘇念安也漸漸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讓他有些不適應。
他眯着眼睛,看到一個矮胖的身影正站在院子門口,手裏捧着一個大袋子,裏面有着很多油紙包裹起來的菜品,朝着自己揮手。
那個袋子的體積,比昨天的大了一倍不止。
“蘇老弟!別睡啦!爲兄來給你送好吃的啦!”王祝站在門口,用力地揮舞着手臂,蹦跳着喊道,但卻不肯踏入院子半步。
蘇念安看清來人後,猛地從藤椅上跳了起來,驚喜地喊道,“王大哥?你怎麼來了?!”
他快步走到院子門口,王祝也終於停了下來,氣喘吁吁地擦着額頭的汗。
“哎呀,蘇老弟啊,你可算是醒了!”王祝說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中暑暈過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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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我只是睡着了而已。”蘇念安好奇說道,“王大哥,你怎麼到京城來了?快進來坐啊!別站在外面!”
“不進了不進了!”王祝連連擺手,“樓主她說讓我來京城建立個王氏商會的分會,我閒着也是閒着,就過來咯。”
他沒有說明真相,不想讓蘇念安內疚。
“而且樓主吩咐了,讓我在這裏送飯,最多停留半柱香的時間,不能進院子。”
“啊?怎麼搞得跟探監似的。”蘇念安有些不滿地嘟囔道。
王祝無奈地笑了笑。
蘇念安或許不知道,但他心裏可是清楚得很,慕夕顏讓自己來給蘇念安送飯,其實是在敲打自己,警告自己不要再做出背叛的事情。
“咱兄弟倆能見到就已經很好了。”
王祝嘆了口氣,說道,“本來我還擔心你在這裏吃不好,睡不好,瘦了,現在看來,好像還行?”
“我也不能在這裏跟你多說了,後面還有人看着我呢。快拿着,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菜,我特意吩咐人準備的。”
說着,王祝將裏面的油紙打開一條小縫,濃郁的肉香味立刻飄散出來,饞得蘇念安肚子咕咕叫。
“你看看。”
“謝謝王大哥!”蘇念安感激地說道,“我之前在蘇杭的時候都沒好好謝謝你。”
王祝擺了擺手,“哎沒事沒事,過的的事情就別再提了…”
“嗷嗷!”
就在這時,一道紅色的旋風忽然閃了過來,停在了兩人面前。
赤狐看着那個巨大的袋子,以及裏面散發出來的佑人香味,小眼睛裏滿是渴望。
王祝嚇了一跳,猛地把袋子提了起來。
蘇念安看着急不可耐的小狐狸,笑着說道:“彆着急,少不了你的。”
“嚶嚶~”
“蘇老弟,這只小狐狸是你養的?”王祝好奇地問道。
“不是,這是我今天剛來的室友。”
王祝哈哈大笑,“那感情好!今天我帶的飯菜不少,估計露出點油都給你這小狐狸喝了。”
“那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好,王大哥慢走。”
雖然纔跟王祝聊了幾句話,有些可惜,但若是以後都是王祝來送飯,見面的機會自然不會少了。
想到這,蘇念安心裏的不捨才淡了下來。
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能遇見個熟人真的很能降低自己的壓力。
目送王祝離開後,蘇念安這才把目光轉向了那只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狐狸。
“走吧,”他笑着說道,“吃飯去。”
“嚶嚶。”
赤狐開心地叫了兩聲,跟着蘇念安朝石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