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師團隊得到暗示後悄聲撤離,姜時願回過神時,是一只寬大溫暖的手握住了她還帶着層薄汗的手。
面對化妝鏡的姜時願,瞳孔逐漸聚焦,從明亮的鏡子中看見了站在她身後側方那個高大的身影。
沒刻意裝扮,身上也還穿着合體舒適的白浮雕暗紋T恤,但光是那張臉跟身材就的非常頂!
傅宴修微低下頭,目光在鏡中她的目光相匯:“願願,你是在緊張嗎?”
“嗯。”
自知在傅宴修面前無所遁形,姜時願索性沒再故作堅強,她轉身有些泄氣的用腦袋頂搭靠在他胸口,自暴自棄的說:“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我。”
雖然在拿到檢測報告的時候姜時願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能她的親生母親還是會更喜歡從小真真切切付出了心血的灌溉,與姜家有共同回憶的姜金玉,就算知道了自己才是她的親生女兒,也還是不會喜歡她……
她是做好了這種準備的。
但真到了這一刻,姜時願才真的意識到,自己的準備還不夠。
說到底,其實就是心裏還是有那麼一絲幻想跟期待,所以才怕邁出去這一步後,連那點幻想都沒了。
傅宴修的大手輕撫上她露出來的後腦勺上,磁性十足的嗓音道:“願願,沒人會不喜歡你。”
姜時願重新擡起頭,看着傅宴修那副一本正經的表情,不禁露出無奈的笑。
“傅先生,我知道你對我濾鏡很重,但這種……”姜時願甚至沒臉重複他的那番言論,無力道:“會不會太言過其實了?”
明明那麼多人恨不得殺了她。
姜時願還沒提,傅宴修顯然也想到了這點,但他臉上認真的表情卻沒半分的變化,用好似在說‘今天天氣很好’的事實陳述句的語氣,道:“那些不喜歡你的人,是他們自己有問題。”
姜時願還沒來得及解釋,其實自己也沒那麼好,傅宴修就帶着她,重新將兩人的目光匯聚到那張化妝鏡前。
他拿起遺落在化妝桌上的一支黑棕色眼線液筆,如騎士執劍,利落又漂亮的在鏡上橫畫下鋒利的一筆墨痕。
“你覺得,我這一筆是畫在了鏡子上,還是畫在了我們兩的身上?”傅宴修落筆問她。
姜時願看着鏡子中,從傅宴修的肩頭橫穿至她肩頭的那筆濃墨,有些不解其意。
“當然是在鏡子上啊。”
傅宴修:“爲什麼鏡子髒了,你不會誤會成是你髒了,但別人的負面評價,卻讓你覺得糟糕的是你?”
“……”
姜時願一怔。
用實際行動印證了自己的觀點後,傅宴修側身再度看向她,再度開口之際自然是非常理直氣壯。
“所以就算有人不喜歡你,那就是那人自己有毛病,這個公式套在任何人身上都適用,你不能因爲那個人生育了你,就給她特例。”
姜時願徹底明白了傅宴修的意思。
回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了。”她看着傅宴修的眼睛,認真道:“傅宴修,謝謝你。”
這次,她是真的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距離慈善拍賣會開始前一個小時,姜時願用寫着田可君名字的邀請函,進入了酒店頂樓。
酒店的頂樓跟天台被拍賣會的組織者,狄昱的母親,狄太太全包了下來,所得善款會盡數捐獻公益組織,用於孤殘兒童的治療與救助工作。
將傅宴修準備好的宋代官窯的青釉瓷瓶交給工作人員,掛籤登記時,心裏不由的一陣心虛。
就是感覺……在場其他人都是爲了做公益而來,只有她,目的不純別有異心。
“姜小姐,您確定您要捐獻這件宋代的官窯青瓷瓶嗎!”手裏還拿着放大鏡的鑑定專家,檢查完姜時願帶來的那件藏品,激動得白鬚下的臉都漲得通紅。
“嗯。”姜時願笑着點頭。
“好好好!”
老專家激動地一連說了三聲好,打開姜時願帶來的邀請函,準備親自提筆詳細登記。
但看着邀請函上‘田可君’的大名時,手中的筆不由一頓。
田可君張揚的性格跟極具攻擊性的美貌臉龐在四九城絕對算得上是盛名已久,不管怎麼看,跟面前這個氣質靜如蘭彷彿美神降世的女子不像是同一人。
況且,這一個姓姜,一個姓田,這也對不上啊!
姜時願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釋道:“田可君是我的好朋友,她最近在濱海城比較忙,不能趕過來,就由我代爲出席。”
老專家立刻就懂了:“那您應該就是四九城姜家的吧。”
他笑着,甚至也沒等姜時願開口,就將她的名字名字記往了姜家那一欄。
畢竟能拿出這麼大手筆的,除了四九城的姜家,也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姜家了。
姜時願原本是想否認的,但餘光卻突然看清了老專家的落筆處。
在她之前,已經有了姜金玉跟易雅韞的名字。
易雅韞。
她在檢測那份DNA檢測報告上曾看到過的名字,她的姜家現任主母,也就是她生母。
姜時願本就是衝着易雅韞來的,但唯獨沒想到姜金玉也回四九城趕來了。
在她愣神的功夫,老專家那邊已經完成了登記,伸手請她入內了。
姜時願想,也許這就上天註定,姜金玉也在,或許更好。
姜時願一踏進宴會廳,過於優越的容貌跟氣質,立刻就引來衆多目光。
前來搭訕的青年才俊更是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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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願正因這些搭訕而頭疼不已時,餘光猛地看到不遠處懶散的正倚在宴會廳邊上歐式柱上,低頭玩手機的高大身影。
“不好意思,我看到我朋友了。”
眼睛一亮的姜時願,終於有理由婉拒來搭訕的幾名精英男士,稍微揚高了些音量的朝那身影招手。
“狄昱!”
狄昱懶散的擡起頭,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在看清姜時願的瞬間,猛地一亮。
那股子懶骨頭勁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將手機隨手揣進褲袋,便疾步朝姜時願走了過來。
原本被姜時願的容貌氣質所吸引的幾名男子,見狀還以爲她是狄昱的女伴。
雖然心裏遺憾又一朵鮮花栽在了狄昱這樣的牛糞花花公子身上,但卻也沒人敢試圖搶這混世魔王的女伴,只能遺憾的散去。
狄昱一臉的驚喜:“嫂子,你怎麼來了?”
他目光巡視一圈,並未在場見到自己那倒黴發小的身影時,又露出了詫異的十分神情。
“傅宴修呢?”狄昱挑了挑眉,勾起的脣角是典型的‘壞男孩’的笑,調侃道:“他居然捨得把你這麼漂亮的嫂子單獨放出來?這不像他能做出的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