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拿起饅頭的時候,只有一點點餘溫了。
“這饅頭是冷的,吃下去會壞肚子的。”謝二郎開口道,眼神中帶着些薄怒。
那廚娘卻不以為然,譏笑一聲後就說道。
“二爺想多了,你又不是什麼金貴身子,吃饅頭就會壞肚子,我倒是也想給你安排些好的,可會耽誤給二夫人用膳的時辰,她若是怪罪下來,你會幫我擔責嗎?”
那模樣就差沒說,你一個無足輕重的人有吃的就不錯了,還三挑四撿的,無疑又戳痛了謝二郎。
他拿起饅頭,頭一次直接砸向了那廚娘。
表情也變得兇狠不少,直言就說道,“眉高眼低的下踐東西,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作踐我了?在這個家裏,我是主,你是僕,別說你今日這態度,就是單從你拿冷饅頭應對我的這事上,我就可以去告官!判你個刁奴罪,到時候流放都是輕的,你信不信?”
那廚娘突然被砸,人都還有些懵懵的。
緊接着就聽到了謝二爺的威脅,她在謝家做工也有好些年了,一直都沒見過這副模樣的謝二爺,沒由來的心中慌了一下,緊接着就想起二夫人潘氏的態度。
瞬間,又變得有底氣不少。
而後,她不但不怕,反而往前站了兩步,她身寬體胖又滿臉橫肉的樣子,真動起手來,吃虧的恐怕還是謝二郎。
“喲,二爺這是吃了嗆口辣椒了嗎?怎麼這般不饒人呢?我在廚房做事那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聽說主家要把忠心的老僕給送走判流放呢,我好怕哦!”
說着這話的時候,還佯裝恐懼的抱了抱自己。
緊接着就是冷笑一聲,繼續挑釁的說道。
“我今兒還就真什麼都不做了,等着二爺去報官,我倒要看看那些官差會不會真的願意上門來抓!”
隨後把剛剛謝二郎用來砸她的饅頭狠狠的踩了幾腳,嘴裏還罵罵咧咧的,“早知道就拿去喂狗!”
這話說的何其難聽!
無非就是諷刺謝二郎在這個家連狗都不如!
這讓已經覺醒的謝二郎慍怒至極,盯着那廚娘的眼神裏再無顧忌,他知道今日若是還忍下去,那麼接下來的日子,不要想過了,於是快步走到竈下,抄起一根燒火棍,徑直就朝那廚娘打了過去。
“好,好,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咬人的狗不會叫!”
他現在完全就是瘋了一樣的拼命攻擊着那廚娘,因為燒火棍上還有火星子,其他人也不敢隨便接觸,而那廚娘身體肥壯,活動性卻不怎麼好,起初還躲了兩下,到後面直接被謝二郎薅住頭髮就猛揍起來。
“哎喲喂,殺人了!”
她的喊聲讓謝二郎愈發的狂躁,棍子一下下的打在她身上,那叫一個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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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這是謝二郎頭一次發怒,但他積攢了那麼多年的怨氣,全都要在這一刻發泄出來,所以打得力氣之大,可以想見。
起初廚娘還哀嚎着,不多會兒人就沒了聲音。
其他的廚娘們都站在外頭瑟瑟發抖的厲害,誰也不敢上前去勸,甚至忘記了應該跑去報信!
只是眼睜睜的看着謝二郎把人打得人事不省……
不知道過了多久,院子裏總算是有人聽到了動靜,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謝二郎渾身是血的坐在地上,而旁邊的廚娘早已沒有了氣息,如同一灘爛肉擺在地上!
“啊,殺人了,二爺殺人了!”
有丫鬟喊了一聲後,其他人也跟着尖叫起來。
雖說她們都是簽了賣身契的奴僕,要打要罰主家都能做主,可就這麼直接動手打死的,真是不多見。
新來的奴僕們不知緣由,但跟着潘氏來的一個個都心虛得害怕,生怕二爺下一個要打死的就是自己,她們可沒忘記這些年跟着二夫人,她們也作踐過二爺的!
因此,無人敢靠近。
直到聽了消息的潘氏匆匆而來,看到這一幕就勃然大怒起來。
“好啊,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鬧出人命!謝謹禮!你是想吃官司了嗎?”
謝二郎本來沒吭聲,他也沒想到自己會錯手殺了人。
心裏正懊悔着呢,忽而聽到這話,那點愧疚頃刻之間就煙消雲散,臉上還掛着些血滴,而後嘲諷一笑。
“怎麼?你殺全媽媽可以,我打死個罵我連狗都不如的刁奴就不行?可以啊,那你就直接報官將我送進大牢,我倒要看看,雲潛和雲深有我這麼一個坐牢的爹,日後還要不要前程了!”
他現在已經明白,如何拿捏住張狂不可一世的潘氏。
那就是兩個孩子!
即便他最不想就是以孩子做要挾,但事已至此,他沒了退路,只能站起身來同潘氏鬥下去。
隨後就扶着牆自己站了起來,手裏的燒火棍早就沒了火星子,但上面全是血,而謝二郎此刻跟從地獄裏爬出來索命的惡鬼也沒什麼兩樣,提起棍子就對着潘氏主僕三人惡毒的罵道。
“這廚娘也就是說了我一句,我便送她見閻王,你們說了那麼多,我得想想,先朝誰下手?!”
隨後棍子就指着流光溢彩兩個丫鬟,露出嗜血的笑容。
“你?還是你?”
“不要,不要,二爺,奴婢不敢了,不敢了!”
流光原本也是個硬骨頭,可再硬的骨頭看到這一幕哪裏還敢犟嘴!嚇得沒尿出來都算是她的本事了!
而旁邊的溢彩更是眼神躲閃得厲害。
要知道她糟踐二爺的日子和次數可不少,真要是算起來,她的下場不會比橫死的廚娘好多少。
因此腳下一軟,當即跪在地上就苦苦哀求道。
“二爺饒命,二爺饒命啊!”
她們如此模樣,潘氏恨鐵不成鋼,對着各自的胸口就狠狠的踢了一腳,“沒用的東西,骨頭這就軟了?一個瘸子還能讓你們對他卑躬屈膝?我先打死你們的好!”
瘸子?!
這話就彷彿是利刃插進了謝二郎的胸膛,他恨得不行。
突然仰天大笑起來,髮髻早就散得亂七八糟,而眼中飆淚又帶着無窮無盡的恨意,就那麼怒視着潘氏,而後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