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息怒,畢竟是謝家的家事,再怎麼說醜也說不到咱們家頭上來,只是親家的名聲多少要受損些,不過這事您別跟二弟妹提了,她一向心重,說多了只怕又要垂淚,到時候惹得你與二弟生了嫌隙,可就得不償失了!”
周大夫人小陳氏出言提醒道。
“這門親結的,真是被鷹啄了眼,我要早知道謝家有這麼多事情,我當初就是拼着被人指摘言而無信的話也不讓周環成親!你看看,這笑話都快鬧到上都來了!”
![]() |
![]() |
周老夫人義憤填膺。
她對於這個小兒媳實在是喜歡不上,但事已成定局,就想着自己跟大兒子一家在上都,讓小兒子一家留在睦州,這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也就過了。
可沒想到,謝家二房還能出這樣的人物。
心裏對於不作為的謝家二老就愈發鄙夷,“老二媳婦的母親,天天自詡出身名門,動不動就將宣州翟氏掛在嘴邊,怎麼會這般不着調?兒媳鬧成這樣,也不見她出手管一管?”
“聽說是病了,還挺嚴重,張家大小姐和離之後就鬧了兩次,現下滿睦州誰不知道他們家苛責前兒媳的陪嫁,並從中獲利,所以這一氣之下,自然是就病了。”
周老夫人面露鄙夷。
“拿錢的時候不見她病,被人抖落出來就病了,這病還真是會挑時候。”
“這次還真不是裝的,前些日子他們家四娘不是出嫁嗎?我讓人送了禮去,順便觀禮,結果回來的人捎了消息說那謝老夫人看着……怕不是長壽之相了。”
周老夫人蹙眉,“這麼快?”
小陳氏點點頭,別的不說,這翟氏要真是這時候沒了,那麼謝家所有人的前程就都得停下來,周老夫人心中一團煩躁。
“讓人送點好的山參去,另外你差人給老二媳婦帶句話,家裏常去請的王大夫祖上是在宮裏做過御醫的,資歷老道,若是謝家不反對,讓她帶着人上門去瞧瞧吧,能延一年是一年。”
“好,我差人送信。”
婆媳二人說完這些話,才對着門房交代了一句。
“明日若是謝二爺來就說我孃家有事,回去幫忙了,歸期不定。”
看門的小廝聽完就知道老夫人和大夫人的意思,點點頭,鄭重其事的保證道。
“小人明白。”
就這樣,謝謹禮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周家給拒之門外了。
而他此刻還在外頭飄蕩着,一點也不想回家,但又不知道該去哪兒,整個人都跟沾了白喪似的,沒有精氣神,突然撞到一個人,他甚至還沒看清楚對方是誰,就連聲抱歉起來。
臉色漲紅着,露出窘態的說道。
“不好意思啊,這位小哥,我不是故意的,你看看可有哪裏不舒服,要不我帶你去醫館瞧瞧?”
被撞的不是旁人,就是焦晟。
他拍拍胸口就朗笑着回了一句,“哎喲,多大點事,我鋼筋銅骨的不會那麼簡單就被撞壞的,倒是謝二爺,我們家小姐有請,您跟我來吧。”
“你家小姐?我在上都不認識什麼人啊?”
謝二郎心有警惕,而後就見焦晟拿出一個牌子,上面寫着“張”字,他錯愕的看了一眼焦晟,只見其開口就道。
“我家小姐來上都辦事,偶見你也在上都,所以特意邀你一敘,謝二爺去是不去?若不去的話,那我就回稟小姐了。”
“去,去,大嫂……張阿姐相邀我肯定去!”
他倒是一點防人之心也沒有,好騙的很呢!
焦晟如是想。
而後點點頭,就帶着謝二郎離開,走過三條街來到一個寫着“同仁客棧”的小樓面前。
隨後進去,直接上到第二層的某雅間前。
焦晟敲敲門,裏頭就有人來開,正是流螢。
“這位便是謝二爺吧,我家小姐在裏面品茶呢,您請進。”她語氣歡脫,人也年輕,謝二郎看着她先是露出疑惑,但腳步頓了頓還是進了門。
直到看到在窗邊坐着的前大嫂張聞音,以及她身邊的杏薇後才長舒一口氣,面容放鬆了不少。
“來了?”
“謹禮見過張阿姐。”
謝二郎的禮數一直都好,在家中在外頭都一樣,張聞音與之認識了十多年,還從未見他跟任何人交惡過呢!
“坐吧,想喝什麼茶?我記得你好像喜歡龍井?”
“不拘的,我喝什麼都行!”
其實謝二郎真沒有什麼特別偏好的口味,反正人家給什麼他吃喝什麼,不餓死就成。
張聞音笑笑,這人還很真是個棉花性子。
“行,那就嚐嚐看,這是店家送來的招牌,說是上都城郊才能種得出來的霧茶。”
“好。”
謝謹禮規矩的端起杏薇送來的茶盞,而後就輕抿了一口。
味道偏淡,他低眉順眼的,倒是也沒說什麼。
張聞音將他的行為和表情都看在眼裏,忍不住的就嘆息一聲道,“你還是跟從前一樣,哪怕是不喜歡也不會輕易說出口來,這茶相比較睦州的,可淡多了呢,我倒是不喜歡。”
“阿姐說的是。”
見張聞音表態,他才肯附和這麼一句,但是旁的“惡語”他就閉口不言了。
“上都的日子怎麼樣?可還習慣?”
“嗯,都挺好的。”
“是嗎?可我見你穿得單薄,你這腿在上都怕是受不了吧。”
被張聞音突然點明,謝二郎條件反射似的縮了縮腿,他的腿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不舒服了,一直都陰溼溼的疼着,可他不敢說,或者說講出來也沒用。
畢竟潘氏才不會在乎這些,他苦澀一笑,被張聞音給捕捉到了。
“潘氏,很難纏吧。”
“哎,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張阿姐也知道她的脾氣不是個好相與的,我跟着來了上都,是一點忙都幫不上,所以現在也不敢再給他們母子添麻煩了,就盼着雲潛能順利的讀書科舉,日後有些大出息,也不枉費我來這人間一趟……”
“不枉費你來人間一趟?難不成你的作用就是為了生出謝雲潛,旁的再無用了?”
張聞音的話好似尖刀似的,戳中了謝二郎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