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嵐夫人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下意識的望向她們離去的方向,周圍,“好端端的,你說這件事做什麼?”
林夫人反應過來,“意然還不知道,你們沒告訴她?”
“這有什麼好說的。”
嵐夫人壓着嗓音說道,“當年兩家的婚事不過是口頭答應的,誰不把那當成玩笑話。”
“可人家未必把那當成玩笑話。”
林夫人說道,“我聽說凌霧下個月就要留學回來了,紙包不住火。”
“……今找你來,就是來吃飯的,別說掃興的話,意意還懷着孕,別讓她聽到了,我兒媳婦就是最好的,我只認她一個人,凌霧回來就回來,我兒子對意意死心塌地,一百個凌霧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嵐夫人說道,“我知道你在操心你小兒子的事,別把手伸到意意身上……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爲止,別再說了。”
話雖如此,但嵐夫人還是心虛的。
這件事,他們確實沒有說過。
洗手間。
蘇意然用溫水擦了擦油漬,顏色淡了下來。
“這也洗不乾淨啊。”
林落落說道,“我那裏有一套換洗的衣服,如果不介意,可以去換上。”
“不用麻煩,沒多大的事。”
蘇意然擺擺手,理了理衣服擡頭,正好對上對上驚訝的目光,有些奇怪,“怎麼了,這麼看着我做什麼,我臉上是有東西嗎?”
“沒,沒有。”
林落落搖了搖頭,“只是你穿着這樣,嵐阿姨不會說你嗎?”
“啊?爲什麼?”
蘇意然問道,轉頭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這穿的也很正常啊,又不是什麼暴露的衣服。”
說起暴露的衣服,嵐夫人還給她買了不少,顧硯禮每每看到那些衣服,眉頭皺得老緊的,導致後來她的衣帽間,總是莫名其妙少幾件衣服。
每次她去質問顧硯禮的時候,他總是無辜的搖搖頭說不知道。
林落落看着她,“不是這個,就是……你是顧夫人,嵐阿姨覺得你着裝有失體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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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意然看着衣服上的油漬,皺眉。
確實不雅。
可是——
“你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你是聽到什麼話嗎?”
“沒……我有個姐姐,她嫁人了,她婆家對她很嚴,言行舉止,樣樣都要得體,不然就會被罵……之前有一次懷孕期間,腰痠背痛,稍稍彎了一下腰就被罵了。”
“……”
蘇意然倒吸了一口氣,她低頭看着衣服,油漬加皺巴巴,“有外套嗎,我穿一下外套就好了。”
“有,稍等。”
林落落跑去拿外套。
……
兩個小時後,蘇意然接到了顧硯禮的電話。
“還沒結束?”
蘇意然聽着男人的聲音,轉頭看向前方,兩人談得歡,她也不好打擾。
“還沒有,媽媽和她朋友可能很久沒有見面,將人挺高興的。”
“別管她們,你先回來。”
“不行,我……”
“還沒吃飽?”
“吃飽了……還有點撐了。”
“……蘇意然,你是三歲小孩嗎,撐了還吃。”
顧硯禮皺眉,“讓顧敬送你回來,媽媽那邊我替你說。”
蘇意然猶豫,“這不好吧。”
“一時半會她是不可能回來的,白天的時候她都睡飽了,你跟她瞎搞?”
顧硯禮軟了聲音,“聽話,時候不早了,先回家。”
“……好吧。”
蘇意然掛了電話,想跟嵐夫人說一聲,結果兩人根本就沒空搭理她。
她只好跟林落落示意一下離開了農莊。
回到顧家。
一下車,就碰上了顧硯禮。
“你怎麼還不睡?”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外套上,皺眉,“你很冷?”
“啊?”
蘇意然瞬間他的目光看,反應過來,解釋,“不是,吃飯的時候沾上油了,影響美觀,拿了件衣服擋一下。”
“所以你是不熱?”
“熱。”
蘇意然老實點頭,外套下一秒就被顧硯禮扒了下來,“熱還穿,孕婦本就怕熱,就不怕把自己熱出毛病啊。”
“可是我要護好你的臉面啊。”
“什麼東西?”
“落落說,言行舉止,事關婆家臉面,我……”
“別人說話你就聽,我跟你說就不聽是嗎?穿得跟個瘋子一樣。”
顧硯禮將人外套扔給顧敬,“物歸原主。”
男人牽着蘇意然的手去了另一個地方。
蘇意然反應過來,轉頭看向顧敬,“對了,洗乾淨再送回去。”
“是。”
顧敬點頭。
蘇意然被顧硯禮拉着手,越走越黑,她皺眉,“你要把我帶去哪裏?”
“分屍。”
“……”
蘇意然白了一眼他。
不過是晚上,顧硯禮看不見。
只是沉默中帶着幾分微妙,他如何察覺不到,“別在背地裏罵我,凡是罵我的,都反彈。”
“反彈反彈!”
蘇意然扁扁嘴。
“別說話。”
顧硯禮輕聲道,將玻璃罐放在她手上,輕輕掀開上面的黑布,眼前瞬間明亮起來。
螢火蟲!
“這是……”
蘇意然震驚的神情一覽無餘,顧硯禮說道,“把蓋子打開。”
她聽話的照做。沉默中,罐子中螢火蟲緩緩飛了出來,飛在上空。
照亮了一片。
“哇……”
“好好看。”
“你是怎麼弄來這麼多螢火蟲的?”
這邊很少能見到螢火蟲,更別說一下子弄這麼多了。
“想知道?”
“想。”
“我偏不告訴你。”
“……”
蘇意然扯了扯嘴角。
愛說不說,她也不是很想知道。
在外面逛了逛,消化了不少,蘇意然去洗澡後,一躺在牀上就睡着了,頭髮都沒有吹乾。
“意意……”
顧硯禮回到房間,看到這一幕,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將人扶起來。
“嗯……別動,我要睡覺。”
“頭髮還沒吹乾……會感冒的。”
顧硯禮將人抱在懷裏,拿着吹風筒,輕輕吹着她的長髮。
蘇意然困得緊,實在撐不住,腦袋耷拉着,直接趴在了男人的懷裏。
“意意?”
顧硯禮輕輕叫着她,叫不醒,也就罷了,吹乾頭髮後,將她放在牀上。
“晚安。”
顧硯禮轉身,目光落在她隨手扔在桌上的包包上,正準備拿回去放好,裏面微弱的紅光映入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