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念安悠悠轉醒的時候,夕陽的餘暉已經漸漸消失在山後,天色漸暗。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看到梁笛正在不遠處生火烤魚,兩匹馬拴着,俯首吃草。
自己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想必是梁笛把自己搬過來的。
“梁笛大哥……你下手可真狠啊……”蘇念安揉着仍然有些疼痛的腦袋,嘴裏有些抱怨。
慕夕顏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心裏卻掀起了波瀾。
無論前世今生,蘇念安是第一個看到自己身體的異性。
自己更不可能放他走了。
蘇念安見梁笛不理自己,以爲她還在生氣,於是訕笑着在她身邊坐下,語氣討好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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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梁笛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這麼介意別人看到你的身體。”
慕夕顏的臉色被火光映得通紅,她依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烤着魚。
蘇念安見這招沒用,於是換了個話題,“你胸口的傷嚴不嚴重?要不要我幫你看看?我包裏帶了金瘡藥,雖然品質一般,但應該也能派上點用場。”
聽到胸口兩個字,慕夕顏轉過頭,盯了他一陣。
直到蘇念安渾身不自在,她才搖了搖頭。
雖然趙一易容技術很高超,但是他並不能改變聲音,慕夕顏也就不能說話。
蘇念安見她終於有了反應,鬆了口氣,但還是覺得梁笛沒有消氣。
他苦思冥想,忽然想起前世在一部電影裏看到的,拉近男人之間關係的最好方法,
聊他最擅長的事情,誇他最引以爲傲的地方。
想到這裏,蘇念安眼睛一亮。
他腦海裏出現先前在岸上看到的景象。
“梁笛大哥,”蘇念安一臉真誠,“你的胸肌好大啊!是怎麼練出來的?能教教我嗎?我也想有那麼大的胸肌!”
呼~
風聲吹過。
慕夕顏終於繃不住了,她猛地轉頭,狠狠地瞪着蘇念安。
她真有一種想不管不顧的撕開臉上的面具的衝動。
蘇念安被這眼神嚇得打了個寒顫,連忙訕笑道,“啊哈哈,這是你的家傳祕籍嗎?那…那我不問了,不問了…”
他往旁邊挪了挪。
看着梁笛的側臉,蘇念安在心裏嘀咕道,“怎麼剛纔那眼神,那麼像慕夕顏呢?都好像要吃了我似的…”
…
夜晚,吃完烤魚,蘇念安躺在用衣服鋪成的簡易牀鋪上,周圍灑滿了驅蟲的藥粉。
他擡頭看到梁笛像往常一樣,飛身躍上一棵大樹的樹杈,靠着樹幹眺望遠方。
這些天來,都是蘇念安休息,梁笛負責守夜。雖然蘇念安提議過輪流守夜,但梁笛一直沒有理會他。
蘇念安看了看自己溫暖舒適的小窩,又看了看孤身一人的梁笛,翻身而起。
不行,今天說什麼也要讓梁笛大哥休息一下.
特別是今天自己還冒犯了他的情況下。
“梁笛大哥!”蘇念安對着樹上喊道。
慕夕顏收回眺望遠方的目光,看向樹下正朝自己揮手的蘇念安。
“今天你去睡覺吧,我來守夜。”
你能守明白什麼?
慕夕顏心中不屑,她根本不相信蘇念安的守夜能力。
尤其是現在還要提防着血衣樓的情況下。
見樹上的人沒有反應,蘇念安有些着急,
“梁笛大哥,你都守了這麼多天夜了,就算你武功高強,也不能像鐵人一樣一直不休息啊。這樣下去,你的狀態肯定會受到影響的!”
慕夕顏依然沒有反應。
她早就習慣了。
這個世界上,她能夠信任的只有自己。
蘇念安心裏有些不服氣。
這人怎麼這麼固執呢?是不是看不起他。
自己好歹也是七品武者,守個夜而已,又不是什麼難事。
蘇念安思索了一陣,最後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梁笛大哥,要不我們一人守兩個時辰?如果你連這都不答應,那我今天也不睡了,我們一起守夜。”
慕夕顏輕“嘖”了一聲,從樹上跳了下來。
她實在不明白,爲什麼有人會放着舒服的覺不睡,非要守夜。
她走到蘇念安身邊,似乎是妥協了。
蘇念安面色一喜,“這就對了嘛!我們兩個人一起趕路,你不用什麼事都一個人扛着,我也能幫你分擔啊。”
慕夕顏抿了抿嘴脣,看了蘇念安一眼。
她真希望這句話是蘇念安對着易容面具下的自己說的。
“好了,快去睡覺吧,”蘇念安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我肯定能守好夜的!有情況我會叫你!”
他以爲慕夕顏的眼神是不放心他守夜的意思。
慕夕顏走到那塊大石頭旁,看着蘇念安用衣服鋪成的簡易牀鋪,眨了眨眼睛,緩緩地躺了下去。
聳了聳鼻子。
一股淡淡的清香傳來,慕夕顏忍不住將頭埋進衣服裏,貪婪地嗅聞着。
這是蘇念安身上的味道。
慕夕顏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自己身上穿的也是他的衣服呢…
她的心裏忽然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她緊緊地抓着蘇念安衣服的袖口,彷彿抓着他的手一般,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就勉勉強強休息一會吧。
看着不遠處的梁笛躺下,蘇念安這才放心地靠在樹幹上坐下,擡頭仰望着漫天繁星,思緒漸漸飄遠。
而距離蘇念安十幾裏,一處幽暗的樹林裏,兵器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錢二冷着臉,看着面前幾具血衣樓殺手的屍體,眉頭緊鎖。
沒想到這些人鼻子倒是很靈敏,竟然這麼快就追上了蘇念安。
好在,這些人都只是些小嘍囉,不足爲懼。
樓主的計劃不會受到影響。
自己只要按照計劃,配合週五,找到血衣樓這次計劃的主使人便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