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周彥辰和莫蘭戀愛是假的?
孩子也不是他倆的?!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喜悅讓厲薄欽有種被砸中的感覺,從而呆立在原地。
他隨即感到一陣後怕。
如果當時他聽了顧城的話,藉口讓莫蘭滑胎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最後他只覺得慶幸。
他這一生從不行善積德,也不信佛。沒想到上天依舊留下了他的孩子。
他口袋裏還塞着鼓鼓囊囊的酸梅糖,他的心臟也如同這些糖果一樣酸澀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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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沒有回答周彥辰的話,而是陷入了沉默。
厲薄欽都忍不住上前想幫她拒絕,可是他忍住了。
孩子都是自己的了,人一定也跑不掉了。
如果莫蘭還願意懷着他的孩子,願意把孩子生下來,其實也證明莫蘭其實沒有這麼恨他吧?
這麼想着,厲薄欽逐漸放下心來。
他轉身離開。
而陷入沉思的莫蘭與一心等待答案的周彥辰並沒有厲薄欽的到來和離去。
周彥辰靠近莫蘭一步,認真的看着她說:“莫蘭,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如今所請求的一切都是真心的,你能考慮一下我嗎?”
莫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沒考慮過肯定是不現實的。
周彥辰帥氣,溫柔,學歷高,能力好,家世好。
無論哪一樣都是女人們的夢中情人。
如果是幾年前的莫蘭,也許她會伸出手回答“好”。
可是如今的莫蘭,站在周彥辰面前就是情不自禁的自卑,覺得自己高攀不上。
她不自覺的後退幾步,這次周彥辰卻沒給她退縮的機會。
周彥辰拉過她的手臂,讓她直視着自己。
“莫蘭,你不需要考慮其它的因素。只看着我,問問自己的內心,你願意嗎?”
“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們一家人。讓我有站在你身旁的權利,好嗎?”
周彥辰終於不再以朋友的身份掩飾自己的愛戀。
他一雙溫柔的眸子此刻熱烈而衝動的注視着莫蘭。
“我這次回東南亞就是要來告訴你這件事,沒有什麼所謂的出差,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公司,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
周彥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漂亮的紅絲絨盒子。
他慢慢的打開,裏面是一個精緻的鴿子蛋鑽戒。
他說着緩緩拉過莫蘭白嫩的手,從絲絨盒裏拿出了戒指。
莫蘭嚇得縮回手,卻被周彥辰按住了。
“莫蘭,別再躲着我。我知道現在不適合對你表白,可是我,我害怕。”
周彥辰總感覺,如果這件事今天他不說,以後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莫蘭於他而言就像是指尖的蝴蝶。
他喜歡,卻抓不住。
看着他滿是期待的眸子,莫蘭覺得自己的拒絕會顯得尤其殘忍。
她接過了那枚戒指,於是周彥辰的眸子整個亮了起來。
“對不起。”莫蘭將戒指歸還給周彥辰。
於是她看見周彥辰眼中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來。
她不忍心看下去,選擇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現在,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事情……”
“你別說了。”這是周彥辰第一次打斷她的講話。
“那,我們先去看看我媽檢查完了沒有?”莫蘭拋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走到醫院門口之後,她的腳被一顆硬硬的石子一樣的東西硌了一下。
她擡腳,是一個酸梅糖。
不知道怎麼,她突然就想到了厲薄欽今早看見她帶來酸梅糖的神情。
就像個等待主人的大狗狗一樣。
不對,厲薄欽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
莫蘭甩甩腦袋,將這個念頭從自己的腦海中拋出去。
會是厲薄欽來過了嘛?
那應該不是吧。
厲薄欽那種存在感這麼強烈的人如果來過,她怎麼會注意不到。
這種酸梅糖整個東南亞都有賣,不一定就是她給厲薄欽的那些。
她還是先陪母親檢查完再回去應付厲薄欽吧。
而此刻病房裏的厲薄欽數着桌面上的酸梅糖,發現糖果少了一顆。
他下意識的掀開毯子去找糖,卻突然想到可能會在門口碰見莫蘭。
到時候如果莫蘭誤會自己監視她,他可就有嘴也說不清了。
他賠進去半條命才換來和莫蘭和平相處,輕易不敢觸她黴頭。
他想着又坐了回去,剝開一顆酸梅糖塞進嘴裏。
酸酸甜甜的,是女孩子喜歡的味道。
他第一次知道酸梅糖是什麼味道還要從莫蘭與他還在東南亞的時候說起。
他與莫蘭的年歲相差不小。
他大了莫蘭七八歲。
他都在地下城摸爬滾打混得風生水起了,莫蘭還是個扎雙馬尾的小女孩。
當時莫蘭與他家的距離有些遠,莫蘭需要坐兩個小時的列車才能到他家門口。
那次是因爲莫蘭考學,考得很好,學校也離厲薄欽住的地方很近。
雖然因爲家庭的經濟狀況最後也沒能上那個學校。
那天莫蘭問他要獎勵,他就帶着莫蘭去了一個偏僻的小鎮子上。
那個鎮子每到夜晚都會有小攤販來賣酸梅湯和酸梅果酒。
哦,這種果酒,當地人稱它爲莫蘭。
他怎麼就沒想到,樊小酒到京城的名字爲什麼叫莫蘭。
那次,是她第一次吻他啊。
他們在路邊的大排檔吃飽了之後,莫蘭纏着他要這種酒喝。
他拗不過,就買了一瓶。
結果莫蘭興高采烈的喝了很多,整個人醉醺醺的。
他沒辦法。
只好認命地背起這個活蹦亂跳的少女,慢慢悠悠的往家裏走去。
這一路上,莫蘭就像個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她一會兒要吃冰淇淋,一會兒要吃棉花糖,把厲薄欽忙的不行。
最後她玩兒累了,安安靜靜的趴在厲薄欽的背上吃着厲薄欽給她買的一兜子酸梅糖。
“小酒兒,小酒兒,你醉了,注意別睡着,會着涼。”
“大哥哥。”莫蘭突然叫了一聲。
“我在。”
“大哥哥,大哥哥。”
“我在。”
“不對,我叫了你兩次,你應該回答兩聲。”
厲薄欽無奈的嘆了口氣,配合背上的女孩兒。
“我在,我在。”
“大哥哥。”
莫蘭在他耳邊呼氣。
厲薄欽頓時呼吸一頓。
他緩緩的側過頭,迎接他的是一個酸甜味道的吻。
帶着女孩兒清新的體香,勾着晚風,吹得厲薄欽發暈。
“大哥哥,酸梅糖,甜不甜啊?”
厲薄欽:“……甜。”
“厲薄欽,酸梅糖,有什麼好看的?”
就這麼一句話,把厲薄欽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厲薄欽盯着病房門口的莫蘭,久久都沒找回自己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