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等殺了厲薄欽我們就會放你走。”銀白色的捷豹急速駛上高架橋,在夜風裏劈開凜冽的寒風與燈光。
莫蘭坐在他旁邊:“我也沒得選不是麼?”
加長的車廂裏空間寬敞,坐滿了像是僱傭兵之類的男人。
車門被上了鎖,無死角的監視讓莫蘭連跳車的機會都沒有。
後座的僱傭兵突然掰過莫蘭的臉,粗暴的打了她一巴掌。
莫蘭下意識的伸出手反抗,卻被其他幾個男人死死的按住了。
刀疤臉開車的同時還不忘說:“樊小姐,配合一下。他們打你只是爲了讓厲薄欽擔心而已。”
莫蘭一側的臉紅腫着,瞪着眼睛盯他。
刀疤臉道:“對不起了樊小姐,我們只打這一巴掌。”
“我有說不的權利麼?”莫蘭冷哼了一聲,不再反抗。
那些僱傭兵舉起手機對準莫蘭拍了個視頻,然後將視頻傳給了厲薄欽。
莫蘭捂着臉放緩呼吸道:“你們,你們會殺了我嗎?”
“當然不會。”刀疤臉露出一個笑容:“如果您配合我一起殺了厲薄欽,您就是我們毒蛇幫的大功臣,以後您在東南亞不論是開多少個化妝室都有我們毒蛇幫罩着。”
看來這羣人是把自己底細摸得清清楚楚。
“那謝謝你們了。”莫蘭這語氣像是回答吃飯了沒。
她雖然盡力裝作淡定,但藏在衣料裏顫抖的雙手還是泄露了她的恐懼。
“我們這是去哪?”
高速的盡頭是東南亞連綿的山脈。
在山路上,一側是陡崖,一側是無盡的大海。
莫蘭渾身發冷。
“當然是去厲薄欽的埋骨之地。”
話剛落音,捷豹便加足了馬力衝向山路。
莫蘭冷汗順着額角滴下。
她知道這些人大約是厲薄欽以前的仇家。
雖然她也急於擺脫厲薄欽,可他不想厲薄欽死。
所以如果毒蛇幫和厲薄欽之間一定有一幫人會輸,她希望贏的那個人是厲薄欽。
她想他好好活着,在沒有她的世界好好活着。
“雖然我會配合你們,可你們拿我威脅他沒用的。”
車內無人搭話。
視頻被傳到了厲薄欽的手機上。
明明是春天,花卻被雨水衝到地上。
整個東南亞又恢復了一片灰敗。
當厲薄欽看到屏幕上那莫蘭紅腫的臉後,他扯掉了領帶,罵了句:“他媽的!”
顧城從國道上匆匆趕來:“找到了找到了!哥,他們一羣人帶着嫂子去了東區……沿海那一帶的山路。”
顧城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猶豫。
他見過厲薄欽看到海後渾身冒冷汗的反應。
“哥,要不我替你去……”顧城知道,這本就是他欠厲薄欽的。
轟——
雷聲打下來。
大顆大顆的雨滴砸進本就破爛的公路。
此刻屏幕漸漸暗了下去,黑下去的屏幕中露出厲薄欽猩紅的雙眼。
手指將手機攥得骨節發白。
幾秒後,停靠在路邊的悍馬發出“滴滴”的響聲。
顧城眼看着厲薄欽狂奔向那輛悍馬。
“你帶着人控制好現場,其他人,跟我走!”
“是!”
“是!”
多年不見的兄弟在這一刻也不曾猶豫。
他們紛紛跑向自己的車,然後跟着悍馬衝上了高速公路。
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顧城耳朵疼。
他腦海裏至今還回響着厲薄欽走之前跟他說的話:“我一直都拿你當我弟弟,好好活着。我回不來,你替我護她一輩子。”
隨着視頻一同發送到手機裏的還有一個地址。
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海域,只是想想就足夠讓厲薄欽臉色發白。
他突然就想到當時莫蘭與莫雪遭遇綁架,綁架犯讓他選一個地方過去。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去了莫雪那裏。
莫蘭那裏他自然也派了人過去。
可惜人還沒趕到,莫蘭就墜海了。
這次,這次絕對不能發生類似的情況了!
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
東南亞的破敗與骯髒被隱在黑暗裏。
厲薄欽離海邊越來越近。
他停下了車。
一行人下了車,厲薄欽將煙盒與打火機掏出來,笑了笑:“幾年前,我離開了東南亞,如今我剛剛回來,不知道大家還認不認我這個哥。”
厲薄欽點燃了一根菸,嫋嫋煙霧飄在黑夜裏。
“我的愛人,現在懷着孕因爲我被抓了。如果不是這樣,我大可以讓顧城帶着大批人進行圍剿。”
身邊的兄弟頓時瞭然。
“我不能繼續拖延時間了,她等不了。如果我不出現,那羣人真的會殺了她的。我要麼和她一起活,要麼救她出來,我死。”
“所以,你們願意跟着我的,任務就是救她,不用管我,明白嗎?”
厲薄欽離開東南亞是有二十幾歲。
如果的他正值盛年,句句肺腑,一如當年帶着這羣兄弟出生入死的模樣。
“我,知道了老大。”
“老大放心,死我們也護住嫂子!”
“媽的威脅孕婦,真不是個東西!”
“老大,我們會護着你和嫂子一起活下來!”
“我也是!”
厲薄欽掐滅了煙,緩緩道:“那,承蒙各位厚愛,厲薄欽沒齒難忘。”
無論是商場還是東南亞這種鬥獸場,厲薄欽都無一例外的抓住了人心。
刀疤臉說的沒錯。
他就是條瘋狗,賭命的瘋狗。
只不過擅長將瘋子的基因隱藏在沉悶剋制的表象裏。
“聽說你還懷着孕,放心,不會傷到你和孩子。”刀疤臉將防彈衣遞給她:“護好自己,出了事兒可不怪我。”
這幾次產檢,醫生告訴莫蘭孩子很健康。
莫蘭自己也能感受到,孩子不光很健康,也很乖。
比如就現在這樣危險的情況下,腹中的孩子便安安靜靜待在她肚子裏。
十幾斤的防彈衣套在身上,莫蘭沒有小腹疼痛的跡象,甚至都沒有下墜感。
她只是有些恨厲薄欽。
若是因爲他,孩子再次出了問題。
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厲薄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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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鹹溼的灌進莫蘭的衣領裏。
她被綁在椅子上,這個早在小時候就摸爬滾打長大的女人此刻體現出了異於常人的冷靜。
“我懷孕你也知道,孩子不是厲薄欽的,你覺得厲薄欽會救一個連孩子都不是他的女人嗎?”
“孩子不是他的?”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彎下腰笑了一陣,驟然擡眸望向莫蘭道:“可是,他給你準備了求婚哎哈哈哈哈哈,孩子居然不是他的哈哈哈哈哈!”
莫蘭一愣。
“什麼?求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