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聽見這句話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是無比的沉重,深刻,而深情。
她眼睫動了動。
厲薄欽則是緩緩握住了她的手,繼續用溫柔而輕緩的聲音說道:“小酒兒,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你你纔會回來了。”
“我很害怕,害怕失去你。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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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說個辦法就好。無論是什麼辦法,我都會去試試的,好嘛?”
他的每一吻都帶着深沉的情感。
可惜牀上的人沒有迴響。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都傻了,你睡着了,怎麼會迴應我呢?”
“你和我結婚那些時日也是這麼過來的嗎?”
莫蘭聽得心頭一顫。
但她還是忍住了,繼續閉上眼睛。
“你與我結婚那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看着我在你面前,卻不愛你,不認識你,你是不是也同我現在的心情一樣?”
“是不是也這般難過?”
是。
她很難過。
和厲薄欽當時一樣難過。
不同的是,當初的厲薄欽纔不會在意莫蘭。
而此刻的莫蘭,卻能感受厲薄欽心底的難過。
莫蘭寧願自己像當初的厲薄欽那樣,自己現在還能好受一點。
“小酒兒,你是不是因爲恨當初的我,覺得沒有報復夠,所以現在纔跟我分手?”
“那如果,如果我說,我願意難熬和你一樣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守着你,陪着你,等着你,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呢?”
回答他的依舊是沉默。
許久,厲薄欽在莫蘭側臉落下一吻。
“小酒兒,我愛你。”
“你啊,太壞了,故意折磨我。”
“早知道,就和你領了結婚證了,這樣,你後悔了也晚了。”
厲薄欽深深的嘆了幾口氣,看着莫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個絕世珍寶一樣。
一寸一寸的皮膚都看過去,越看越喜歡。
厲薄欽覺得自己快瘋了。
莫蘭,怎麼能每一分每一寸都讓自己這麼上癮呢。
只是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對待莫蘭了。
他不能再吧莫蘭關起來,不能再用莫蘭珍視的東西威脅莫蘭了。
他愛莫蘭愛到了骨子裏。
這份感情讓他寧願委屈自己,也不願意委屈莫蘭。
“算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你怎麼樣我都愛。”
這句話是很小聲的,幾乎都聽不見。
可因爲他是在莫蘭耳邊說的,所以一字一句莫蘭都聽得很清楚。
過了一會兒,莫蘭感覺到身邊的溫熱撤離了。
隨即又是一陣腳步聲,關門聲,厲薄欽出去了。
莫蘭驟然睜開雙眼。
眼眶猩紅,眼角流下一行清淚。
莫蘭看着厲薄欽離開的方向,陷入了無限的糾結中。
感性讓她立刻衝出去,把一切事情都和厲薄欽說清楚;
理性強硬的按着她的身子釘在牀上,要等一切事情都結束,再處理自己的問題。
就在她沒有主意的時候,突然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她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去接了電話。
是莊新城打來的。
“小酒兒,你採訪完了嗎?”
莫蘭揉了揉眼睛,躺在牀上悶聲悶氣的說了句:“嗯。”
莊新城幾乎是立刻就聽出了她情緒中的不對勁。
“小酒兒,你怎麼了?”
“沒怎麼。”莫蘭抹了一把眼淚:“你找我有事?”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啊,今天覺得自己好了,所以我就出去給你買食材,想着學學做飯,慶祝你採訪成功……”
“然後呢?”莫蘭有些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句,聽見莊新城說道:“然後不小心下樓梯一個頭暈,栽下來了。”
“……要不要緊啊?”
“你要是覺得我蠢,想笑,其實可以大聲笑出來,沒必要遮掩。”
莫蘭微微勾脣:“我可不是那樣的人。”
“我就是打電話通知你一下,我呢,因爲超市靠近二院,所以我就直接進二院了,你待會兒回來直接去二院哈。”
莫蘭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了,晚上想吃什麼?”
“嗯,魚湯吧。”
莫蘭答應下來,又囑咐了莊新城幾句,才把電話掛了。
她也覺得時間差不多該離開了,於是就從牀上起來,給顧媽告別。
她知道,她現在出去,也見不到厲薄欽。
和顧媽道別之後,莫蘭就打了個車去二院。
她讓出租車停在二院附近,然後自己走去二院附近的超市買菜,打算借醫院的食堂給莊新城做飯。
因爲現在回家做飯再拿去給莊新城,一來一回路上的時間就要幾個小時。
不划算。
夕陽西下,莫蘭獨自走在去超市的路上。
路過一個廣場的時候,發現一些小情侶圍在中央。
莫蘭抱着散散心湊熱鬧的心情靠近了一些,發現廣場中央有個噴泉,噴泉下面是許願池。
很多小情侶往裏面拋硬幣許願。
噴泉還沒有噴水,只是周圍的燈亮着。
小情侶圍在周圍應該也是等噴泉的。
莫蘭感嘆了一下年輕人的美好夢想。
隨後,她也鬼使神差的從兜裏掏出一個硬幣。
她走到許願池旁邊。
硬幣以一個完美的弧線拋進了許願池裏。
莫蘭雙手合十,在許願池前閉上了眼睛,悄悄許願。
希望,計劃一切順利。
希望,婚禮上那些混亂的事情,不是厲薄欽搞的。
這就是她最期待的願望了。
莫蘭在心裏默唸了幾遍後,才睜開了雙眼。
可是剛睜開雙眼,就看見噴泉突然開始噴涌而出。
而她站在離噴泉最近的地方,眼看着就要被濺一身水了。
莫蘭伸出手去擋,卻被一個人快速的扯進懷裏抱着她轉了一個圈,拉起風衣幫她擋住了撲面而來的噴泉。
懷抱帶着熟悉的菸草味,莫蘭從結實的胸膛中擡眸,看見厲薄欽堅毅的下頜線。
噴泉結束了。
厲薄欽被淋了一身水,髮梢滴答滴答的水珠在臉側聚成一道水柱留下。
現在已經是深秋,這麼多水淋在身上一定很冷。
厲薄欽脫下了風衣,看着莫蘭問道:“你沒事吧?”
莫蘭關切的眼神在厲薄欽眼睛移到她臉上那一刻就收了起來。
莫蘭裝作毫不關心的擡起雙眸,說了句傷人的話:“厲總,不會又跟蹤我吧?”
厲薄欽怔了一下,顯然也被這句話傷到了。
他鬆開了莫蘭,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這次,真的是巧合。”
莫蘭也覺得自己這樣說話不對,可是話都說出去了,她不打算臨時改口。
於是莫蘭只能倔強的低着頭“哦”了一聲。
兩個人又陷入了一片尷尬。
厲薄欽只好說:“那,既然沒事了,我就走了。”
說罷,他轉身就要離開,卻被莫蘭拉住了手腕。
“你一身都溼透了,走去哪?”
等走去該去的地方,早就着涼了。
莫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這樣,我帶你去換一套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