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回過頭，看見厲薄欽也和她一樣蹲下身來。
她動了動嘴脣，卻沒有開口，厲薄欽也沒說話，而是摸着白白的頭，說道：“媽媽很久沒來看你了，你說她是不是不愛你了？”
白白彷彿能聽懂似的，汪汪的叫了兩聲，扯着莫蘭的褲腿。
莫蘭不禁有些動容。
她不知道厲薄欽內心如何想，她現在整顆心臟也很亂。
她是喜歡厲薄欽的嗎？
喜歡。
可是他們之間橫亙了太多的東西。
母親，孩子……
莫蘭無法細想。
母親曾經告訴過自己，如果和一個人相處會讓自己心很亂，那就不相處。
厲薄欽恰好就是這樣一個人。
莫蘭原本都已經和他提了分手，不打算在一起了。
可是自己的心，不靠近他也會難受。
莫蘭突然站起身，後退了幾步，沉默的看着厲薄欽。
厲薄欽繼續蹲下身撫摸着白白的頭，眼神溫柔，似乎沒有看見莫蘭此刻的失態一樣。
莫蘭不再看厲薄欽的這個方向。
她轉而說道：“我去前面的院子看看小朋友。”
她說完，就逃也似的跑出了院子。
厲薄欽在莫蘭走之後，才逐漸把手從白白的身上放下來，眼神晦暗不明。
許久，他起身，看着莫蘭離開的方向，眼神複雜。
而莫蘭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先按照計劃將莫家徹底拉下馬再來處理自己的感情問題。
她甚至有些慶幸，那天沒有在厲薄欽家裏和他交底。
兩個人還是暫時維持這樣的關係比較好。
當時在厲薄欽家裏，因爲通過魏仙知道了厲薄欽對自己的心意，自己是有些衝動了。
要對着厲薄欽全盤托出，包括自己的計劃。
可現在想來，自己當時很衝動。
搞垮莫家計劃即將實施，經受不起任何意外。
在計劃沒有成功之前，她不許任何人插入破壞。
“姐姐，姐姐，你在想什麼啊？”
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蹣跚着步伐跑到了莫蘭身邊，抱着她的腿撒嬌。
莫蘭憐愛的摸了摸那個小女孩。
福利院的設施很好，莫蘭就坐在遊樂園的滑梯旁邊。
她看着面前跑過來的小女孩，笑道：“姐姐啊，在想，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小女孩害羞的笑笑，看得出被培養的很禮貌，說了句：“謝謝。姐姐的孩子一定也很漂亮吧？”
 |
 |
莫蘭聞言，臉色一僵，隨即問道：“爲什麼這麼覺得啊？”
小女孩想了想，說道：“因爲姐姐長得好漂亮啊。姐姐生出來的孩子，一定和姐姐一樣漂亮，對吧？”
莫蘭嘴脣顫抖了一下，一時回答不上來。
她曾經擁有兩個孩子，但是她甚至沒見到過孩子的面。
“對。”
她頭頂響起來一道磁性的男聲。
“姐姐的孩子都很漂亮。”厲薄欽蹲下身來，關切的看了莫蘭一眼，隨後轉頭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拍了拍手，笑道：“哥哥，你怎麼知道？你是姐姐的丈夫嗎？”
莫蘭莫名的紅了眼眶。
厲薄欽聲音更加溫柔了：“是呀，哥哥就是姐姐的老公啊。但是，哥哥，沒有保護好姐姐，所以姐姐生氣了，在懲罰哥哥。”
小女孩握住了莫蘭的手，大眼睛骨碌碌的轉了一圈：“姐姐，哥哥這麼帥，你不能原諒他嗎？”
厲薄欽覺得小女孩這句話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隨即也轉着眼睛看向莫蘭，眼神帶着些期待。
他非常清楚自己在期待些什麼。
他期待從莫蘭口中說出原諒，哪怕是一個原諒的眼神都可以。
而莫蘭則是愣住了，眼神空空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其他人看來，她就像是放空了自己，根本沒有在意厲薄欽說的話一樣。
也許，是刻意忽略了厲薄欽的話。
所以厲薄欽看到莫蘭的表情，臉色立刻就有些失落，垂下了眼簾。
而莫蘭其實是在透過小女孩想着自己的孩子。
她原本也應該有兩個孩子的。
第一個孩子，因爲墜海，因爲莫雪，沒了；
第二個孩子，在顧家……也沒了。
她覺得自己痛苦的根源全部都是來源於莫家。
所以看着莫家痛苦，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樂事。
她看了一眼小女孩，說道：“有些錯誤，犯了，一輩子都不能原諒。”
她想到了莫家，她就忍不住內心的恨意。
“犯錯的人，需要在地獄好好懺悔，接受懲罰纔行。”
厲薄欽僵硬的頓住了身形，看着莫蘭的表情有些裂痕。
其實他本來來找莫蘭是想問問她當時在他家裏，是想說些什麼。
兩個人把問題都攤開來說清楚。
這樣對兩個人都好。
可是聽到了莫蘭這些話，他有些不想聽了。
他怕自己和莫蘭攤開之後，莫蘭對他的全部都是恨意。
如果這樣，還不如就將一切掩蓋在和平的表面。
“顧小姐，先別管什麼懲罰不懲罰的了，你不是來參觀福利院的嗎？”厲薄欽僵硬的轉移了話題。
他不想再聽莫蘭說這件事了。
他怕自己忍不住先崩潰。
莫蘭抹了一下眼角，強打起精神，看向厲薄欽微微一笑：“怎麼？厲總想給我介紹一下福利院？”
厲薄欽破天荒的迴避了莫蘭的目光。
“我讓顧媽帶你去參觀吧，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莫蘭點點頭，目送厲薄欽離開，有些不理解他的反應。
其實，她即使不打算告訴厲薄欽自己的計劃，也是想聽聽厲薄欽關於婚禮上那件事是怎麼解釋的。
但是……厲薄欽好像沒有告訴她的意思？
那爲什麼要找她來福利院？
是她會錯意了嗎？
莫蘭眼珠子轉了轉，跟着顧媽去餐館福利院了。
參觀了一會兒，她開口說自己有些困，所以就讓顧媽給她安排了一間房間休息。
房間很小，但是很舒服，設備都很齊全，被褥也很新。
莫蘭沒有認牀的壞毛病，躺在牀上有些昏昏欲睡。
此刻，她突然發覺自己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向警惕的莫蘭此刻已經悄然睜開了眼睛，用餘光看向門那邊。
她看到了輕手輕腳走進來的厲薄欽。
莫蘭莞爾閉上了眼睛裝睡。
她聽到腳步聲在她牀前停下，隨即就是長久的沉默。
她有些不解的睜開了眼睛，但是因爲是背對着厲薄欽，厲薄欽並沒有發現她醒着。
她呼吸很平穩，看起來就像睡熟了一樣。
而後，她就感受到了臉上覆上一股溫暖的熱意。
大抵是厲薄欽的手在撫摸她的臉龐。
她繼續裝睡。
實則是聽着厲薄欽這邊的動靜。
她想知道厲薄欽來到她的房間是想幹什麼，或許，還能聽到厲薄欽的心裏話也未可知。
許久，聽見一聲嘆息。
“我該拿你怎麼辦呢？小酒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