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媒正娶的那老婆,能帶給你這種快樂嗎?”
“她那麼古板,怎麼可能比得上你……”
沈裴忌跟方梨牀笫間的對話,不受控制的在姜時願的腦海裏重複播放。
此刻沈裴忌的靠近時身上的那股沐浴後的花香味,將姜時願來之前才壓制住的那股強烈噁心感跟嘔吐欲再度如山傾般襲來。
當着沈家二老的面,也不好再吐沈裴忌身上,姜時願只能站起身猛地一把將人推開,站起身往就近的洗手檯跑。
“都三個月出頭了吧,時願怎麼還吐得這麼厲害?”沈老夫人看着姜時願難受的模樣,擔憂的皺起了眉。
沈老爺子也暫時收了訓沈裴忌的心思,擡腳踹了還在望着洗手檯方向發愣的親孫子一腳:“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去看看,人肚子裏懷的難道不是你的孩子?”
沈裴忌這才回過神,起身來尋姜時願。
除了後面吃的那點藥跟水,姜時願胃裏的東西早就吐得一乾二淨沒什麼可吐的東西了,將融化後苦得發澀發酸的藥水吐出來後,就一個勁的在乾嘔。
所以沈裴忌一靠近過來,姜時願就感覺到了。
在他擡起手準備替她拍背順氣時,姜時願在沈家二老看不見的角度,一腳重重的踩在沈裴忌靠近過來的皮鞋上。
“嘶——”
沈裴忌疼得倒吸涼氣,斥責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姜時願冷聲警告。
“不想在你爺爺奶奶面前徹底撕破臉,就離我遠點。”
本來還未盡興就被高立敲門洗澡拉過來的沈裴忌,心情就不大好,特意不計前嫌來關心姜時願還被踩被警告。
沈裴忌的怒火‘蹭’一下就上來了。
“姜時願,你——”正要發火的沈裴忌,冷不丁的對於了姜時願的眼睛。
曾經總是溫柔含笑看着他的眸子,如今只有冰冷跟厭惡。
沈裴忌滿腔的憤怒一下子啞了火,愣愣的看着姜時願,直到她漱完口離開才回神追過去。
“時願怎麼還孕吐這麼厲害?難怪這次見你又瘦了這麼多。”沈老夫人幫姜時願整理着額前亂了的髮絲,滿眼都是擔憂跟心疼:“讓張姨給你多做點好吃的補補,不然到了生產的時候怎麼受得住。”
提及到那個沒機會出世的孩子,姜時願的心臟還是傳來一陣窒息的痛楚,半晌才擠出一個難掩牽強的笑。
“奶奶別擔心,我有分寸。”
![]() |
![]() |
沈老夫人:“奶奶怎麼可能不擔心……”
沈裴忌剛想走過去,就被站起身的沈老爺子叫住:“你跟我去書房。”
沈裴忌看了眼連眼皮都沒擡過的姜時願,領着沈老爺子去樓上書房。
二人離開客廳後,沈老夫人拍着她的手,叮囑她:“現在這個社會有很多佑惑,你也不能一味的對裴忌百依百順放任他,不然外面那些女人,早晚得把你踩下去不可。”
姜時願第一次想要反駁沈老夫人。
明明是男人對婚姻的不忠不誠,爲什麼要怪外界佑惑太多跟妻子不加以約束,還言辭間要讓她跟其他女人競爭?
能輕易就被其他女人勾走的垃圾,本質上就是劣性的。
把這樣的垃圾搶回來,難道不噁心嗎?
但姜時願還是什麼話也沒說。
雖說沈家二老是沈家上下唯二對她展露善意,願意護着她的人,但她知道沈裴忌才是他們的親孫子,她始終是外人。
姜時願也不知道沈老爺子跟沈裴忌說了什麼,待二老用完晚餐離開後,沈裴忌便讓傭人退下,主動向她道歉。
“時願,我承認最近做的事沒怎麼考慮過你的感受,是我不對。”沈裴忌從身後環抱住她,溫柔的軟聲哄:“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姜時願只恨自己回別墅的時候沒帶把手術刀,不然她真想親手把這男人的腦袋剖開,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腦神經構造,才能讓他才從方梨牀上下來,就恬不知恥的來誆哄她。
但要是爲了泄憤,殺了面前的男人賠上自己的餘生……
姜時願垂下眼睫,將冒出頭的衝動壓了下去。
沈裴忌見姜時願沒有反駁自己,便覺得她是願意從自己遞的臺階上下來了。
想到姜時願還懷着自己的孩子,心裏難得滋生起些許愧疚之意。
他將緊緊擁在懷裏,有些惋惜的感嘆:“你要是跟方梨似的,或者哪怕家世或才能其中有一樣能拿得出手,我爸媽也不會一直不肯對外承認你沈家少奶奶的身份了。”
雖沒明言,但姜時願立刻就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櫻白色的脣逐字輕啓:“所以你想讓方梨來當你‘名義’上拿得出手的女友,而我做你事實上的‘妻子’沈家幕後的少奶奶?”
沈裴忌見她語氣平穩並沒有要發怒的意思,沈裴忌覺得她就是想通接受了,不由心中一喜。
“時願,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想通。”沈裴忌鬆開擁着她腰身的手,將她拉轉身面向自己,承諾道:“我保證,阿梨絕對什麼也不會跟你爭,我的妻子永遠只有你一個。”
溫柔誠懇的聲音,聽得姜時願只覺得遍體生寒。
在上流社會的夫妻關係裏,幾乎都默認了一條生存法則——世上沒有不偷腥的貓。
別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連正室跟第三者和睦共處的也大有人在。
方梨一個比她‘高貴’了那麼多的人,願意在這段婚姻中讓這麼大一步……
沒讓她跪下感恩戴德就是方梨的仁慈了。
想到之前自己主動提離婚時沈裴忌的反應,姜時願將到嘴邊的那句‘難道就不能離婚放過我’的話給嚥了回去,擡頭看向他。
“那黏糕呢?”她問。
沈裴忌茫然的“啊”了一聲,顯然沒弄懂話題怎麼突然轉移到黏糕身上了。
姜時願提醒:“黏糕上次咬了方梨,還把她的手抓傷了。”
“你不會真以爲阿梨會拿黏糕怎麼樣,還是方家真會小心眼到要殺貓給阿梨謝罪吧?”沈裴忌一副被她逗笑的模樣,親暱的擡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信誓旦旦:“放心吧,黏糕是你跟我的大兒子,沈家真正的大少爺,沒人會對它怎麼樣的。”
比起沈裴忌這種比紙還易破的見鬼承諾,姜時願更相信自己對方梨的瞭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