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芊凝被廉墨塵趕出了梧桐院,想來應是體內妹藥的作用愈發強烈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真的碰了她。
在回到棲霞院的路上,穆芊凝看到蘇鳶竟是和季霄一塊回來的。
不過遠遠望去,兩人似是鬧了矛盾,因爲她看到季霄是一副縮頭抱臂的樣子,而走在一旁的蘇鳶手裏握着劍,時不時飛過去一個刀眼。
蘇鳶遠遠瞧見了她,便急忙飛身過來。
蘇鳶離開的那一刻,穆芊凝瞥見原地的季霄似是鬆了一口氣。
蘇鳶在穆芊凝面前停下,“小姐,那廖王……”
“噓。”穆芊凝在嘴前比了個手勢,“此處不是說話的地,回棲霞院再說。”
蘇鳶會意,便隨着穆芊凝一道回了府。
回到棲霞院,素漣早已準備好了吃食。方才穆芊凝邁入梧桐院時,便讓素漣先回去準備吃食了,畢竟主僕三人晚上都沒怎麼吃東西。
主僕三人齊桌而坐,素漣倒是絲毫不避諱,拿起一塊便吃了起來,倒是蘇鳶因爲是新來的,此刻還是顯得生疏了些。
“小姐,奴婢一路追蹤廖王到了廖王府,中間並未看到他見過任何人,而且那廖王似是喝得酩酊大醉,有些不省人事,懷裏還摟着名女子,嘴裏也一直嚷嚷着要見美人。”蘇鳶拱手稟告道。
穆芊凝斂下眼,仔細想了想。
按照蘇鳶的稟告,這廖王應是沒見過殷商,不過這廖王應該不會不知今晚殷商的意舉,可他居然會選擇喝醉!
不過之前聽素漣說過有位女子一直在給廖王灌酒,應該就是蘇鳶口中說的那位,這倒像是刻意安排的,難道……
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人,會是廉墨塵嗎?
可如果是這樣,那上一世廉墨塵也應該派了這名女子才對,可爲什麼上一世並沒有阻止廖王見殷商,這……
穆芊凝偶然間看到素漣因爲吃糕點口乾,搶了蘇鳶面前的水喝,猛然驚醒過來。
上一世廉墨塵之所以沒有阻止廖王,是因爲有大皇子在,大皇子替廖王擋了酒。而今日大皇子雖也替他擋了酒,可他卻用了她早已抹了瀉藥的酒杯喝酒,是以,大皇子整晚都往茅廁跑,再沒人替他擋酒,故而,他才被灌醉。
看樣子這廖王居然還是個情種。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巧合,竟陰差陽錯地阻止了殷商拉攏廖王,原以爲今晚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不想卻被她和廉墨塵在沒有商量之下,合力破壞了,簡直大快人心!
今夜真可謂是驚心動魄,原以爲李懷蝶給廉墨塵下了妹藥,廉墨塵會把持不住,真的動了李懷蝶,可沒想到廉墨塵的把持能力竟超出了她的預估。
還有廖王……
這一切,漸漸的,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穆芊凝優雅地拈起一小塊糕點,放進嘴裏,味道說不出的甜。
季霄按照廉墨塵的意思,將他攙扶回書房。
之所以沒有去清楓院,是因爲廉墨塵覺得他今晚必定不會好受,還不如就此待在書房品書來得痛快。
待回到書房,季霄點起一盞燭火,就在伸手即將要點第二盞時,他猛然間察覺到自己的背後似是有烈火在灼燒。
回眸,他發現,竟是自家王爺!
方才廉墨塵一直用內力壓制着妹藥的作用,可這終歸不是長久之計,如今,這妹藥已然衝破了內力的屏障。
“王爺,你清醒點!控制住,屬下是季霄啊!”他連連被嚇退了幾步,避開了來勢洶洶的廉墨塵。
胸前的衣襟再次被扯開,那張愈發紅潤的臉,在季霄看來,愈發恐怖。
他愈發覺得不對,必須要想個法子才行。
“王爺,屬下去給您請大夫,你千萬要堅持住!”他邊喊着,邊朝着門口跑去,可剛跑到門口,便看到了蘇鳶。
今日廉墨塵也派了季霄去廖王府刺探消息,而蘇鳶也去了。兩人一個侍衛,一個暗衛,正巧在廖王府的屋頂上撞見。
當時夜色很黑,冷月被雲霧遮蓋,對方都覺得自己眼前那人應是廖王府的人,於是便大打出手。
等到雲霧再次被撥開,他們才認出對方,而此時,廖王府的巡邏正巧路過,是以,他們差點被發現。
也因此事,蘇鳶覺得她的任務被人破壞,心中有氣,便一路揪着季霄回來。
季霄這人又有些油嘴滑舌,而蘇鳶平日裏最討厭這種人,一路上,幾乎季霄每說一句話,蘇鳶便賞他一記腦瓜子。
現在季霄看到她,自是有些怕的。
如今他的處境,真可謂是前有狼,後有虎!
他站在原地不敢動,但幾經思索之下,還是覺得蘇鳶更安全些。
打就被打了吧,至少不會失了清白。
他一股腦地衝過去,躲到了蘇鳶身後。
誰知蘇鳶一把將他揪過,來到自己面前,隨後將一個窄小的木盒利索地摁到他手上,冷聲道:“解藥,快給你家王爺服下!”
言罷,隱身離去。
季霄稍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將木盒打開,將藥取出。
眼看着廉墨塵正在一點一點地靠近他,此刻他也不管蘇鳶的話究竟可信不可信,這藥到底有用沒有用,至少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家王爺一直痛苦下去,而自己也不能失了清白。
他當機立斷,將藥塞到了廉墨塵的嘴裏,見到廉墨塵的喉結滾動了兩下,他才鬆了口氣。
隨後,廉墨塵便昏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來,已是子時。
廉墨塵躺在一張窄小的榻上,身旁是趴在榻邊睡得正香的季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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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脯,還留有方才妹藥帶來的熾熱的餘溫,不過他現在倒是已經舒服多了。
不對!
他倒吸一口涼氣,他猛然想到,這妹藥按理來說強勁十足,不到天亮不會消散,可現在不過子時,怎麼這藥效就散了呢?
難道是……
也不知怎的,他的目光竟瞥向了一旁還在睡夢中的季霄。
他猛地往後退了退,也正巧吵醒了季霄。
“王爺,您醒了!”季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臉笑意。
慶幸自家王爺終於醒了,也慶幸自己沒有失了清白。
他剛要站起來,誰知便被廉墨塵一把抓住了衣領。
他又嚇了一跳,還以爲是那解藥沒用,王爺體內的妹藥又要發作了。
於是便嚷嚷道:“王爺,屬下是男子,不能替您解妹藥啊!”
頓時,廉墨塵驚醒過來,隨後鬆手,冷靜問道:“那本王體內的妹藥是怎麼解的?”
“是……是王妃娘娘手底下的蘇鳶送來了解藥。”季霄如實道來,隨後起身,後退了幾步。
想起自家王爺妹藥沒解之前的模樣,隱隱後怕。
廉墨塵斂下眼,仔細一想,她怎麼會有解藥?難道是她和李懷蝶聯手一起……不對不對,她不可能和李懷蝶站在一邊,可她這解藥又是從何得來呢?
“王爺,王妃娘娘怎知你妹藥沒解?”季霄倏而開口問道。
“今日她來找本王,有意被她試探出來,當時總督府的暗探就在屋內,本王也不好多做解釋。不過她似乎除了知道本王體內的妹藥沒解以外,還知道些別的。”廉墨塵倏而眯起眼眸,似是想到了什麼。
半晌,他突然眸光一沉,想起當時無意中在穆芊凝脖頸處看到的指甲印,“這幾日,本王給你多安排一個任務,嚴密監視王妃的一舉一動,如有異常,及時來報!”
季霄沒問爲什麼,只是隱隱察覺到自家王爺的目光中似是閃過一絲殺氣,但仔細一看,卻又不像是殺氣的東西。
總督府。
“他們一個個的,都這麼看不起本督嗎?”黑暗的房間內,隔着珠簾,隱隱看到一名負手站立的男子。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但卻中氣十足。
“督主,那廖王的的確確是喝醉了,不過好像是被他身旁的美人灌醉的,至於那燕王……”珠簾外一身夜行衣着裝,低頭站立的男子忽頓了一下,“屬下查探到,似是他的側妃給他下了妹藥。”
“嗤……”珠簾內的男子嗤笑一聲,“他們一個個的,還真像極了靖淵,都是情種啊!”
男子緩緩轉動着手上的玉扳指,月光鍍到了他一雙似狼似虎的眸子上,閃過一絲狠戾,“早晚死在女人手裏!”
珠簾外的男子縮了縮腦袋,低聲問道:“不知督主接下來有何打算?”
珠簾內男子那雙漆黑的眸子,再一次劃過一絲狠戾,“繼續給本督盯緊了!到時本督自會再尋找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