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新城剛說出了一個字就止住了話頭。
因爲他懷中的莫蘭痛哭了起來。
她揪着自己的衣角哭得昏天黑地,彷彿全世界委屈了她一般。
她聲嘶力竭,歇斯底里。
莊新城卻露出了一個鬆一口氣的微笑。
他知道,哭出來就好了。
莫蘭壓抑了太久,需要痛痛快快哭一場。
這些情緒如果不哭出來,會把人逼瘋的。
情人,親人,朋友,一個個失去。
莫蘭絕望卻無法自救。
“沒關係……沒關係。”莊新城拍着莫蘭的背,語氣佑哄:“小酒兒,沒關係沒關係……”
“爲什麼要這麼對我,爲什麼?我做錯了什麼?”莫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擡頭滿臉淚痕的看向莊新城,想在他臉上尋找答案:“我做錯了什麼嗎?”
爲什麼要這麼對她?
她一生所求,不過親人安康,所愛之人愛她。
她不敢奢求其他。
爲什麼,爲什麼要讓她失去所有?
“爲什麼會這樣?”莫蘭顫抖着身子問莊新城:“你說,我是不是不回莫家,不對付莫家,母親也就不會被莫家人報復而死?”
莊新城看着她這副自責的模樣,心底揪得一疼。
這讓他有種失控的感覺。
莊新城皺了皺眉:“你錯了。”
“小酒兒,無論你們是何態度,只要你們活着,就是莫家醜聞的一個定時炸彈,他們永遠不會放過你們。”
莊新城捧起莫蘭的臉,小心翼翼的將她臉上的淚擦乾,生怕擦破了她嬌嫩的肌膚。
“小酒兒,怨恨,應該怨恨莫家,怨恨一切阻礙我們的人,而不是怨恨自己。”
莊新城看着莫蘭的眼睛,語氣循循善佑:“是他們害的你有家不能回,是他們害了你的孩子你的母親,一切都與你自己無關,知道麼?”
莫蘭淚水沿着側臉流下,眼神有些迷惘。
她眨了眨眼睛,問道:“我,真的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當然。”莊新城勾起莫蘭的下巴,嘴脣悄然靠近她的臉龐,卻又剋制的停下。
他吐出一口濁氣,與莫蘭拉開了距離。
他苦笑了一下,低聲道:“果然,面對你我還是做不到趁人之危啊。”
莫蘭就這麼看着她,一雙杏眼梨花帶雨。
“我會幫你報復回去的,我們一起,把所有害我們的人都打下地獄。”莊新城被她盯得心疼死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側臉,語氣陰狠。
“既然天道不憐憫我們,那我們就自己討回公道。”
莫蘭呼吸一重。
她心裏確實有這個想法。
她想報復莫家。
她要莫家破產,要莫家人都生不如死,要莫家人給她的母親磕頭謝罪。
要讓所有坑害她們母女的人都下地獄。
可之前母親一直教導她要心懷善念,不可作惡。
這種想法也始終只是想法。
可是此刻,面前的莊新城站在地獄朝她伸出了手。
莫蘭幾聲沉沉的呼吸後,她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怨毒的表情。
“好,我自己報仇。”
母親的忍讓,並沒有讓她們收穫美好的結局,反而是客死他鄉!
那麼,母親說的就不對!
她不要走母親的老路!
她要把莫家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
不是討回公道,不是入主莫家,而是將莫家毀掉!
用莫家人的哭嚎來祭祀天上的母親!
莊新城將莫蘭眼神的變化盡收眼底,他終於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看來他的小酒兒,終究是和他成爲了同路人。
……
既然決定了報復,莫蘭就會捨棄在東南亞的一切。
她用最快的時間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制定了計劃,決定要回京城。
而莊新城口口聲聲說要幫自己,他捨得嗎?
就算是如今捨得,難保以後莊新城以後不會後悔。
莫蘭從臥室裏出來,看到了收拾行李的莊新城。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其實你不用跟我一起去的。”
莊新城擡眸,問道:“怎麼了?”
莫蘭躊躇了一下,說道:“雖然我感謝你這些日子的陪伴,但是你如果要跟我去京城的話,就代表着你要放棄一些在東南亞的勢力。我其實自己就可以去京城搞垮……”
“你覺得我不能做到爲你放棄這些?”莊新城笑了笑:“還是,你覺得我以後會後悔。”
這人還真是瞭解她。
莫蘭撓了撓脖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不用管了,地下城的事情我自會交給放心的人,就連新城組織也會跟着我遷到京城。”莊新城眸色一深:“本來我也要開拓一下京城的業務。”
他看向莫蘭,有些俏皮的問道:“你不會連順路捎上我都不願意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莫蘭也只能點頭說道:“那,好吧。”
莊新城眼睛笑得眯了起來。
“今晚的飛機票,我們一起去吃個晚飯就可以走了。”
莫蘭眼神閃躲的避開了莊新城興奮的目光:“你,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些事,就就不陪你了。”
她說完這句話,還不等莊新城回答就推門走了出去。
莊新城隨即神情一暗。
他看到窗臺上放着的骨灰盒後,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下。
她母親的骨灰盒還在,莫蘭應該不會甩開自己獨自離開。
所以,她這急匆匆的要去哪呢?
莊新城看着出了地下城的莫蘭,拿出手機給小弟打電話。
“喂,跟着小酒兒,看看她去哪了。”
“是。”
簡短的幾句話,便被掛斷了。
莊新城看着莫蘭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後,拉上了窗簾。
過了沒多久,莫蘭的照片就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莊新城點開,發現莫蘭是去了一家醫院。
莊新城立馬去找人查這家醫院住院的病人名字。
很快小弟就將名單也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莊新城一個一個掃過那些名字,最終停留在厲薄欽這個名字上,目光一凜。
過了許久,房間裏寂靜的只能聽見莊新城的呼吸聲後,他突然將手中的手機摔在了地上。
![]() |
![]() |
看着四分五裂的手機,他踩了上去。
厲薄欽是麼?
他總有一天會取代這個人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