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明明厲薄欽就是整個婚禮鬧劇的罪魁禍首,是害她這麼悲慘的人。
可她自從上次打傷了厲薄欽之後她的心臟總是隱隱作痛。
她扇了自己兩巴掌。
她覺得自己太踐了。
這個男人不應該出現在她的生命裏了,爲什麼她還是犯踐的打聽他的情況,偷偷跑來醫院偷偷看他?
莫蘭捂着心口,神情複雜。
可是她又覺得,會不會這一切的鬧劇源頭不是厲薄欽呢?
厲薄欽說過,不會傷害她的。
而讓她有這種猜測的最大原因是厲薄欽的眼神。
莫蘭當時這麼吼他,如果當時真的是厲薄欽做了這件事,他應該愧疚,應該道歉,甚至應該自動消失在她眼前。
可是厲薄欽沒有,厲薄欽是擔心她,是想靠近她。
她沒有從厲薄欽的眼神裏看見愧疚。
直到他倒在自己的槍下,莫蘭也只看到了他眸中的不解與傷心。
可是滔天的仇恨讓她無心再想這些事情。
她整個人都矛盾極了。
一邊警告自己不能再靠近厲薄欽了,一邊又忍不住想他。
她暗暗警告自己,這是最後一次見厲薄欽了。
從此以後就是陌路人了。
母親死前的話還在她腦海裏迴盪。
讓她怎麼能夠忽略這些!
她走到前臺,找醫生打聽了厲薄欽的病房。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她打算看一眼厲薄欽就離開。
只要知道他還活着她就離開。
從此兩人再也不見,形同陌路。
她終究做不到對厲薄欽心狠。
就當她是犯踐吧。
厲薄欽帶人攪了婚禮,她給了他一槍,就算是扯平了。
走到了病房前,莫蘭看到了靠在病牀上的厲薄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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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呆呆的坐在病牀上,許久,從牀頭櫃翻出一盒煙,用打火機點燃猛吸了一大口。
因爲身上帶傷,他狠狠的咳嗽着,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
旁邊睡覺的小弟聞聲醒了,如臨大敵的奪過他手中的煙,制止了他的做法。
可是厲薄欽恍若未聞的又點了一根菸,叼在嘴邊。
小弟看着他殺人的眼神暮野不敢再躲了,就只能看着厲薄欽一根一根的抽着煙,偶爾發出劇烈的咳嗽。
莫蘭攥緊了衣角。
她在心裏警告自己不能多管閒事。
可是看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推開了病房。
厲薄欽和那個小弟都隨着響動看過來,莫蘭但步並作兩步將厲薄欽手中的煙多了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這一系列的動作一氣呵成,等到小弟反應過來的時候都驚呆了。
還是厲薄欽先反應了過來,驚喜的叫了一聲:“小酒兒?”
莫蘭見厲薄欽認出自己來了,也不裝了一把拿掉自己的口罩和帽子,深呼吸了一口氣:“別吸了。”
厲薄欽的眼眶這時候都有些紅了:“你,你來看我了?”
莫蘭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這樣的厲薄欽,她索性眼不見心不煩的避開他的目光:“你可別死了,我不想做殺人犯。”
厲薄欽激動的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小酒兒,你還是關心我的是不是?”
莫蘭甩開了他,聲音冷硬道:“我沒有!”
“你就有!”厲薄欽堅定的反駁她。
莫蘭有些慌亂。
她奪過了厲薄欽手中的煙盒,將裏面的煙一根根碾碎,然後丟到垃圾桶裏,語氣生硬的命令道:“在傷沒好之前,你還是別吸菸了。你活着我纔不算故意殺人。”
“小酒兒!”厲薄欽帶着哭腔叫出了口。
莫蘭轉過身去,卻不禁攥緊了身側的手:“厲薄欽,以後,我們就是陌路人了,所以,還是別叫我小酒兒了。”
“可是,你總要告訴我一個理由吧?”
莫蘭閉了閉眼睛,說道:“理由?理由就是我母親死前,她都說我選錯了人!”
“這還不夠麼?厲薄欽?難道你要我不顧母親的死和你在一起嗎?”
莫蘭捂着心口希望能緩解那個地方的絞痛:“厲薄欽,別逼我了,行嗎?”
厲薄欽也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他愣了一下,問道:“阿姨,不是接受我了嗎?這是你告訴我的啊。”
莫蘭冷笑一聲:“還不能理解嗎?那是我騙你的。”
“厲薄欽,我們以後再見,也只是陌路人了,股份,我會還給你的。”
莫蘭剛要走,厲薄欽叫住了她,聲音有些顫抖:“小酒兒,你這是要跟我分手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莫蘭狠下心來說道:“分手而已,我們都離過婚呢。”
“我真是慶幸,還好沒跟你復婚。”
這句話輕飄飄的丟到地上,莫蘭就離開了。
厲薄欽聽着這句話,心裏不知作何感想。
莫蘭兩次說要和他登記。
他總覺得時機不夠成熟。
如今,倒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莫蘭在病房外面站了好久,都沒緩過來心口的陣痛和痙攣。
直到她手機發來了信息。
【莊新城:去警局做個口供吧,婚禮上的動靜不小,驚動了警局。】
莫蘭這才把自己的思緒從厲薄欽身上拉下來。
她給莊新城回了一個好字,就逼着自己離開了病房。
她剛走出醫院,就看見莊新城等在了醫院門口。
她走到副駕駛坐上去,關了車門,語氣不好的給莊新城說:“跟蹤我?調查我?”
莊新城看她的臉色,立刻道:“對不起,我只是擔心你。”
“你是不信任我。”莫蘭臉色很差,她瞪着莊新城警告道:“既然決定要跟我一起去京城,那就要知道一件事。我們要互相信任,我們是要並肩作戰,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人,如果連信任都沒有,你不如就別來參與我的事情。”
莊新城連忙道:“好,都聽你的。”
莫蘭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下:“不是說要去警局嗎?走吧。”
其實去警局的事情,莊新城一個人也能做。
他承認他就是害怕莫蘭在厲薄欽那裏待太長時間,改變了主意,纔給莫蘭發了信息的。
“好。”莊新城二話不說的開車,將莫蘭送到警局。
到了地方,莫蘭開門就要下車。
莊新城抓住了她的衣角。
莫蘭疑惑的回頭,就看見莊新城扯着她的衣角討好道:“別說我的人也參與了,不然又要進局子。”
莫蘭看他這副小狗狗的模樣,語氣不禁軟了幾分:“我心裏有數。”
莊新城笑了一下,緩緩靠近她,問道:“真的不會把我供出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