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小聲嘀咕道，“咱倆都一樣大，幹嘛要叫你姐啊？”
“僞裝需要。”
“那當時僞裝的時候直接說姐弟不就好了，幹嘛要裝夫妻？”他反駁道。
“啪！”
慕夕顏拍了一下桌子，似笑非笑地瞥了蘇念安一眼，“你在質疑我的決策？”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蘇念安身上。
他頓時感覺後背一涼，連忙改口道：“沒……沒有，夫妻就夫妻吧。”
見蘇念安服軟，慕夕顏這才收回目光。
雖然蘇念安說得不無道理，現在改成姐弟也來得及，這身份的改變對計劃本身也並沒有什麼影響。
但她自己提出修改可以，他提出來就不行。
再說，
慕夕顏想起在小巷子裏蘇念安那張羞紅的俊臉，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夫妻……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
兩人在天上居一直待到日落西山，包廂裏的飯局依然沒有結束。
蘇念安已經吃了兩輪飯菜，期間錢忠出來上了一次廁所，他才得以見到錢忠一面。
而且包廂裏除了錢忠之外，都是些普通的官員，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蘇念安很納悶，那一頓飯怎麼吃了這麼長時間？
而慕夕顏竟然能一直耐心地等着，也讓他感到有些佩服。
看來，這監察司的活計還真不是誰都能幹的！
蘇念安百無聊賴地擺弄着手裏已經被他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試圖用它們拼出一個完整的雞骨架。
一炷香……
兩炷香……
就在他即將完成最後一步的時候，慕夕顏突然打了個響指，嚇了蘇念安一跳。
他的手一抖，好不容易拼好的雞骨架瞬間散落一地。
“幹嘛啊？！”蘇念安有些不滿地抱怨道。
“別玩了。”慕夕顏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包廂，“錢忠要出來了。”
果然，就在蘇念安看過去的時候，包廂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快轉過去！”慕夕顏低聲催促道。
“啊？哦！”
蘇念安連忙轉過頭，緊張地盯着慕夕顏。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這種跟蹤行動，心裏難免有些忐忑。
他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一樣，聚精會神地盯着慕夕顏的眼睛。雖然她現在易容成了一個普通女子的模樣，但那雙深邃如星辰般的眼眸依然亮晶晶的，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身後傳來了越來越清晰的談笑聲和腳步聲。
“哎呀，高大人今日可是喝盡興了？”
“哈哈！有錢大人和諸位好友的陪伴，怎能不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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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以後在朝堂上，咱們可要多多關照啊……”
慕夕顏看着眼前坐得像個機器人一樣僵硬的蘇念安，頓時有些無語。
這樣子，但凡有點警覺性的人都能看出破綻！還演夫妻呢，演個屁。
“把手給我。”她低聲說道。
“啊？”蘇念安不明所以。
“快點！他們要過來了！”
“哦！”
蘇念安連忙把手伸了過去，慕夕顏一把握住他的雙手，緊緊地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裏。
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蘇念安愣了一下，他感覺到慕夕顏的手心有些發燙。
她的臉上也綻放出一種讓他感到十分陌生的神情——甜蜜，幸福，就真像剛新婚的妻子一樣。
“笑！”慕夕顏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蘇念安連忙擠出一個笑容，但笑容僵硬得像個面具。
兩人“深情”對視着，外人看來這就像是一對新人正常的你儂我儂一般。
直到錢忠一行人從他們身邊走過，慕夕顏才鬆開他的手。
“下次別說演什麼了。”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嘲諷，“你根本就不適合演戲。”
“不然下次我給你找個小狗的皮套，你鑽進去，我溜你得了。”慕夕顏站起身來，“我覺得那個很適合你。”
蘇念安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這女人的嘴，還真是毒啊！
但是，不得不承認，她的演技確實沒得說。
剛纔那一瞬間，蘇念安彷彿真的看到了一個陷入愛河的女人，真實得讓他難以置信。
一種奇怪的感覺在他心中涌動，他忍不住又看了慕夕顏一眼。
“看什麼看？走啊！”慕夕顏已經站起身來，準備離開了，“這頓飯吃完了，錢忠估計就要去見他的上線了。”
蘇念安點點頭，連忙跟了上去。
……
“錢大人，那我先告辭了，您也早些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好的，好的，高大人慢走。”
錢忠送走最後一位官員，臉上虛僞的笑容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冷漠。
他府上的馬車早就被他找藉口打發走了，現在是屬於他自己的時間。
沒有人知道他會去哪裏。
錢忠擡頭看了看四周，夜市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有擺攤的小販，有帶着孩子出來玩耍的母親，有巡邏的官兵，還有依偎在一起的小夫妻。
錢忠確認周圍沒有可疑人員後，看似隨意地四處走着，實際上卻朝着一個固定的目的地走去。
他並沒有注意到，就在身後不遠處，那對小夫妻正緊緊地跟着他，不遠不近地保持着百步左右的距離。
繞了幾個大圈之後，夜色越發的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