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賺錢全是爲了給母親治病?”莫蘭說:“你剛剛怎麼不給我解釋啊?”
辛成旭聳聳肩:“當時在超市我就告訴你了,是你沒信好嘛?”
莫蘭睜大了眼睛:“那你說的跟開玩笑一樣,誰知道你真話假話啊!”
莫蘭轉了轉眼珠,咳了兩聲:“就算是,就算是這樣的理由你偷拍我也是不可原諒的行徑。”
“所以呢?”辛成旭倚在電線杆旁邊,將兩手併攏遞到莫蘭面前:“把我送警局?”
莫蘭一下拍掉了他的手:“這倒不必。”
她承認,在看到辛成旭的家庭,還有那個悲苦的老人家時,她心軟了。
她摸着下巴想了一會兒,粉嫩的嘴脣撅着,辛成旭看着這樣的莫蘭,心跳漏跳一拍。
但他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他深知莫蘭這種人不是自己可以肖想的。
但從小五爺對她那堪稱殷勤的態度來看,他就知道莫蘭的背景不是表面這麼簡單。
“但是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你,我要給你個懲罰。”莫蘭說道。
“行啊,你想怎麼辦?”辛成旭不禁失笑。
他不覺得一個小姑娘能想出什麼辦法懲罰自己。
打一頓消消氣?
就在他想到這兒時,視野裏突然出現了一只手。
這只手白白嫩嫩的,手心朝上,向他伸過來。
辛成旭擡眼,陽光從莫蘭的後背照過來,耀眼的很。
“懲罰就是,做我的貼身保鏢。”莫蘭就這麼看了他一眼。
辛成旭喉結一動。
“不是聽命於小五爺的保鏢,只聽命於我,保護我的保鏢,要不要做?”
這只小手就像是把他從泥潭裏拉出來的救命的繩子。
只要他放上去,他就可以擺脫這麼不擇手段的生存的局面。
這是救贖。
他猶豫了一下。
自己如果放上去,會染髒那只手麼?
見他猶豫,莫蘭繼續道:“啊,貼身保鏢我不是不給錢,一個月兩萬塊,遠超這地方市場價了。你如果需要我可以預支你一年的薪水,但是偷我的兩萬塊要從你工資裏……”
“好。”
話還沒說完,一只帶着薄繭的大手握住了她。
辛成旭那雙狼一樣的雙眸此刻在熠熠發光。
“僱主,以後請多指教。”
莫蘭抽出了手,揉着手腕嫌棄的說了一句:“幹嘛,生疼。”
“嬌氣。”辛成旭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
莫蘭迎來了回到東南亞的第一個春天。
爬牆虎爬滿了牆壁,漫山遍野的花開放。
讓一向髒亂差的東南亞多添了幾分生機勃勃的場面。
“真好,在京城等不來的春天,現在等到了。”莫蘭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樊安沒聽清。
“沒什麼。”莫蘭笑笑,換了個姿勢曬太陽暖。
到了週末,顧城提出了要出錢讓莫蘭一家郊遊。
莫蘭爽快的答應了。
還帶上了辛成旭和奶奶,哦還有跟過來的周延辰。
他說他明後天才離開,今天就當是朋友的最後一次聚會。
不過莫蘭的順從讓辛成旭有些詫異。
“小五爺怕我偷拍你,你當時不是很生氣嗎?還去找他理論了。”
莫蘭坐在顧城贊助的野餐車上,喝了一口鮮榨果汁:“嗯。”
“那你怎麼好像一點兒也不怨他,也沒和他決裂?”
莫蘭悠閒的躺到後座上,輕飄飄說了句:“還能怎麼着?他是我背後大佬,我忍着唄。”
雖然這麼說,可是莫蘭臉上絲毫沒有屈辱的表情。
辛成旭看她這副怡然自得的表情也沒多問。
莫蘭預支了他一年的工資,讓母親有錢治病,還給奶奶請了個護工。
他除了感激,就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她。
她不說沒關係,只要自己在她身邊,保護她就行了。
到了野營地,周延辰跟着莫蘭將一切都佈置好。
幾個人玩兒了大半天。
莫蘭看見樊安露出了很少見的開心的笑容。
她也跟着笑了起來。
一行人從早上玩兒到將近下午。
莫蘭突然開口說自己化妝室還有事兒,讓樊安和周延辰先回家。
樊安和周延辰也沒多想,就將野營的工具都收好了帶了回去。
只留下了辛成旭和莫蘭。
辛成旭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轉頭問道:“去化妝室對嗎?”
莫蘭咳了一聲:“……”
辛成旭不解的看了一眼。
莫蘭沉默了一會兒:“你也先走吧。”
“怎麼了?有什麼事兒我還不能知道?”辛成旭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
莫蘭這不是真的有事,是在支開衆人。
他關上車門一步一步朝莫蘭走了過來。
莫蘭知道辛成旭不是個好糊弄的。
她退後一步捂着肚子道:“我想想上個廁所,你一個男人貼身跟着我很尷尬的!”
她最後一句幾乎是叫着說出來了。
於是辛成旭的臉龐到耳朵尖都是肉眼可見的爆紅。
他尷尬的連連後退。
“嗷嗷,你去你去,我在這兒等你。”
莫蘭這才嗯了一聲,轉身朝着公廁那邊走過去。
走進公廁她又徑直從後門走了出來,沒回頭,只說了一聲:“出來吧。”
無人應聲。
而莫蘭也不着急,抱臂幽幽說道:“顧城已經告訴我了,還要再躲下去嗎?”
不一會兒,遮擋物後面走出來一個人,與莫蘭並肩。
他拉下了口罩,是莫蘭熟悉的一張臉。
莫蘭想:他終究還是找來了。
“小酒兒,小酒兒你聽我說……”厲薄欽有些手足無措。
時隔兩個月再見到莫蘭,他心中一時涌現出許多複雜的情感。
但是喜悅和愧疚佔據了很大一部分。
![]() |
![]() |
照片中遙不可及的人如今伸手就能碰到。
這讓他興奮的有些顫抖。
這三年多來莫蘭頭一次看見他這副小心翼翼中帶着些卑微的反應。
莫蘭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淡淡的說:“你先聽我說。”
厲薄欽果然閉嘴了。
他傷害了這個人,自己最愛的人。
沒有自己預想中的排斥與驅趕,厲薄欽已經很滿足了。
他哪還敢有別的意見。
莫蘭環顧了一眼四周,轉過身邁步:“這裏不夠僻靜,待會兒辛成旭找過來了。”
厲薄欽眼看着莫蘭還願意同他說話,自然是無一不應。
他跟着莫蘭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
莫蘭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他的眸子中帶着冷漠。
“你來幹什麼?快離開吧。”莫蘭塞給他一張機票:“我要看着你離開。”
——
“伯母,您要找的醫學的書我給你帶來了,就放在我的臥室書櫃上。”
周延辰將樊安帶到自家,然後體貼的去接了一杯水放在餐桌上。
樊安進了家門,喝了幾口水,說道:“那小辰帶我去拿吧。”
周延辰剛想應是,下屬就打來了一個電話。
周延辰只好說道:“伯母,沒關係,您自己去拿吧,就在書櫃第二層,我想接個電話。”
樊安點點頭走進了臥室。
她根據周延辰的描述找到了那本醫學書,然後她看到了書櫃側邊的一個檢查單。
出於關心,她湊近看了一眼。
結果,如雷劈般愣在原地。
那是一張妊娠化驗單,而檢查人的名字,正是自己的女兒——樊小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