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盡頭空空如也。
彷彿剛纔強烈的被注視的感覺只是錯覺。
“莫蘭，走了，看什麼呢？”樊安看着女兒的反常發問。
莫蘭這纔回過神來，匆匆跟上了腳步。
母親的病其實幾乎沒有痊癒的可能，一直到她沒回東南亞之前她收到的都是住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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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回來之後，母親好像很健康很有活力。
一切就像回到了小時候。
她覺得現在的狀態她很滿足。
所以無論有什麼不可抗力她都不會再和母親分開了。
莫蘭又回頭看了一眼，心底的擔憂浮了上來。
她總覺得，那個人來了。
這幾天她都是魂不守舍的。
她覺得有人在暗處注視着她，而且那種目光就像是……要將她從母親身邊帶走。
她不能允許。
她把這件事告訴過樊安，可是樊安不以爲然。
樊安只覺得是她開新店太累了導致的。
她也強迫自己這麼想，可能是因爲懷了孩子自己纔會變得多疑敏感。
可是當她再次走在路上，聽到身後的快門聲時，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先是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在前面，然後通過商場里人山人海作爲掩飾甩掉了尾巴。
甩掉尾巴後她不着急離開，而是躲在了商場的角落暗處。
等到那人露出頭來找她，她要看那人的真面目。
她有預感。
果然，等她不在那人視線裏後，那人果然鬼鬼祟祟的出來找她了。
黑衣黑帽黑口罩，看不清臉，但是單看體型，很像她猜想的那個人。
莫蘭走到那人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那人轉過頭的時候，她一把扯下那人的口罩。
那人來不及去遮臉，呆滯的愣在原地。
“怎麼是你？”莫蘭詫異。
辛成旭撓了撓頭，有些被拆穿的尷尬。
“對不起啊，我不是……”
莫蘭四下看了看，卻是沒有其他可疑的身影了。
難不成那人來了，真的是自己的錯覺？
“你不是什麼？”莫蘭冷下臉來。
“我不是故意偷拍你的。”辛成旭將手機拿給莫蘭看：“對不起啊，我以後再也不拍了。”
“我只是單純覺得好看才拍的……”辛成旭以爲莫蘭都看到了，只好這麼解釋，
殊不知莫蘭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機，怒道：“原來你還偷拍我！”
辛成旭想：這下虧大了。
莫蘭喘着粗氣，氣得指尖微微發抖。
等到跪了一會兒，她才緩緩撿起手機，將裏面的照片一點一點刪乾淨。
“還有備份嗎？”莫蘭沒個好臉色。
這人先是偷錢，然後又編排自己的母親，現在又偷拍。
“以後別讓我看見你。”莫蘭說：“噁心，我把你從小五爺手裏救出來算是救錯了人。”
“辛成旭，我不會原諒你這種親犯人權的行徑。”
話剛落音，手中的手機打來了電話。
顯示人是小五爺。
辛成旭的臉色一下慌亂起來。
他起身去奪手機，卻被莫蘭一下躲開了。
這個表情，絕對有貓膩。
莫蘭按下了接聽鍵，按下了免提。
於是顧城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出來：“怎麼樣？照片拍到了沒有？把莫蘭拍好看點，一張照片一百五你得負責。”
莫蘭心中大驚！
她不知道小五爺爲什麼要讓辛成旭拍她的照片。
而且小五爺還熟練的叫出了她京城時用的名字！
她只對小五爺說過一遍。
可是從小五爺聽到她名字輕而易舉的提出要幫她開店，甚至開業當天還召集兄弟捧場她就知道小五爺應該不簡單。
“小五爺，是我。”莫蘭輕笑。
顧城愣住了。
“小，小酒啊，怎麼是你？”顧城的語氣立刻就有些慌亂。
“你很驚訝嗎？”莫蘭臉色陰沉：“可是我不驚訝，我早該想到的。”
早該想到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兒。
地下城大名鼎鼎的小五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對自己這麼好？
“小酒，你聽我說……”
“小五爺，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掛完電話，莫蘭瞥了辛成旭一眼。
辛成旭此刻臉上有些慌亂，他想過去給莫蘭說些什麼，莫蘭卻後退了一步。
“爲了錢，爲了錢，你一切都是爲了錢，辛成旭，你是不是掉錢眼裏了！”
莫蘭不是爛好人。
“下次再發現你這樣，我會報警的，現在給我滾！”
莫蘭氣急了怒吼了一聲。
辛成旭愣了一下，隨即淡然的笑了。
“我的確是爲了錢，不過，以後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
等他走到商場的樓下，他拐進了一條走廊。
裏面有個人與他是同樣的黑衣黑帽。
辛成旭道：“僱主，下次可別讓我給你頂鍋這種事了。”
那人整個身體隱在黑暗裏，說了句：“拿錢辦事，不是麼？”
辛成旭笑笑：“是，這次我就不說什麼了是我財迷心竅，下次你也別找我了。”
他第一次說這種話不是爲了提高價格。
辛成旭覺得自己受莫蘭的薰陶都快成聖人了。
他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老人家，您以後自己小心點兒啊。”樊安扶着老人坐在院子裏的板凳上。
她有些可憐這個老人。
一個人做飯，照顧自己，可是卻一身傷病不甚方便。
“你子女也不知道來照顧你一下。”
老人擺了擺手：“女兒重病，在醫院吊着命，我的大孫子還要賺錢救人。”
她嘆了一口氣，神情悲苦：“可憐我大孫子連學都沒上完，他很聰明，成績很好的。”
樊安聞言哽咽了一下。
她身爲人母，非常能體會這種心情。
老人和她聊了幾句，就要起身把菜一點點搬到屋子裏。
樊安自己生了病，也有些力不從心。
她阻止了老人，拿出電話給莫蘭打過去。
沒過一會兒，莫蘭匆匆趕了過來。
“你看，還麻煩你打電話叫女兒跑一趟。”老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沒關係，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樊安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我也希望我老了，萬一女兒不在身邊，能有個人這麼伸一把手幫我。”
莫蘭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裏面的老人：“老人家？您還記得我嗎？你大孫子還沒回家啊。”
莫蘭衝着老人笑了笑，聽着樊安的指揮將菜往房間裏搬。
老人此時也認出了她，一口沒牙的嘴笑開了：“大閨女，是你啊。”
“真是巧極了巧極了。”老人給樊安說：“上次就是你女兒把我扶回來的呢。”
“是麼？那還真是巧了。”樊安扭頭跟莫蘭說：“老人家一個人，女兒重病住院，孫子天天跑出去賺錢給他媽治病，老人家只能自己一個人了。”
莫蘭這時候也把菜都搬完了。
老人連忙拉着她的手讓她坐下：“有沒有空認識一下我大孫子啊，他馬上就回來了。”
樊安和莫蘭這就想告別回家了，於是拒絕了。
老人有些遺憾。
於是牽着莫蘭的手，默默走到門口。
“奶，我回來了。”
一聲熟悉的聲音在巷子口響起。
莫蘭擡頭，和辛成旭打了個照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