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金魚這麼嬌養着難活的物種,居然遊在泥坑裏,這讓莫蘭不得不感嘆生命力的強大。
聽到莫蘭的呼喊,莊新城率先邁開了步子走到莫蘭身邊,同莫蘭一樣蹲了下來。
他從前滿身的陰鬱氣息沾染了東南亞西部的黃土後倒讓莫蘭感受到幾分難得的親近,於是下意識貼近了他幾分。
“在這裏它們活不了多久的……”
看着莫蘭難得露出一副半分撒嬌半分請求的表情,莊新城的脣角不自覺的勾起。
“你想把它們帶回去?”
“養在家裏會不會太麻煩?”
兩個人鼻尖上都掛着汗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莊新城伸出修長的手指,猶豫了一下,還是蹭了蹭莫蘭的鼻尖。
握着攝像機的手掌驟然收緊,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莫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燥熱。
莊新城這時卻突然站了起來,逆着光,身形高大到足以將莫蘭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裏。驟然變暗的光線裏,莫蘭的肌膚呈現出半透明的白皙,瞳仁亮亮的,就這麼看着他。
莊新城一瞬間感到喉嚨發緊,不知道是不是渴了。他輕咳兩聲,從揹包找出一個塑料袋,然後拿出了一瓶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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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水倒進去,再把金魚放進來吧。”
“只能暫時先委屈它們待在這裏咯。”
莊新城撐開袋子讓莫蘭緩緩把水倒進袋子裏,莫蘭便開始雙手將金魚一條一條的捧進袋子裏。
一共五條,有大有小。
換了乾淨的水,莫蘭感覺它們擺尾都比以前有勁兒了。
“好在金魚照顧起來不會太麻煩。”
“怎麼會。今天沒有你,這些金魚我也會帶回去。”
藉着看金魚的空隙,莫蘭悄悄瞥了一眼莊新城,正巧與他溫潤的雙眸對上,兩人默契的微微一笑。
而後莫蘭便垂眸看向金魚,絲毫沒發現莊新城片刻的怔愣。
莫蘭笑道:“是啊,生命平等,萬物平等嘛。”
她伸出手點了一下金魚,兩人的視線柔和的交匯,落在這袋金魚上面。
“他們笑什麼呢這麼開心,哎,金魚!”
一道聲音打破了他們此刻有些隱祕的氣氛,莊新城欲蓋彌彰的移開目光。
簡安有些興奮的看着金魚兩眼發光,剛想伸手去奪就被羅美娜拉着衣領攔下了作亂的狗爪子。
“你笨蛋啊,莫蘭喊了好久的金魚了。”
“她喊了這麼久你都不告訴我?羅美娜你是人麼!”
“你來幹什麼你來當電燈……”
羅美娜立刻止住話茬,還動手做了個把嘴巴拉上拉鍊的動作。
“這個地方太熱了,在塑料袋裏悶久了金魚可能會死。”
“簡安,你素材拍的怎麼樣了?如果差不多了莫蘭可以先帶這些金魚回家。”
“對啊,我和簡安正好下午還有事,睡個午覺再開車來接我們就好。”
從簡安手裏接過車鑰匙,莊新城用小指勾着伸到莫蘭眼前晃了晃。
“會開車嗎?”
莫蘭搖搖頭:“不會。”
莊新城輕咳兩聲:“我送你……”
“好啊。”
天太熱,莫蘭又是很怕熱的人,所以莫蘭回去便推開門大步走向屋內獨立的衛浴洗了把臉。
而莊新城則是拎着那袋金魚走進了客廳的衛浴間,他把塑料袋立在了水池裏,低頭撥弄袋子裏的水。浴室簡陋,甚至沒有一扇小窗子,用的時候只能開着燈。
紅色的小金魚在他手指間穿梭跳躍。浴室的燈光偏暖,打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很好看。而莫蘭去找他時就看到了這麼一副場景,催生璦昧的情愫。
似乎是意識到了莫蘭的存在,莊新城扭頭看向莫蘭,光影把面部骨骼塑造的很立體,眼窩格外深邃,兩手撐在洗手池邊緣。
“你怎麼不進來?”
他將防曬防蟲的外套脫掉,露出白襯衫。暖黃的昏暗燈光漸染在他的襯衫上,襯衫的透光性讓莫蘭能若有若無的看見他的肌肉輪廓。
莫蘭站在浴室門口遲遲邁不出腳步。
他歪頭不解的看着莫蘭,身形輪廓在襯衫內若隱若現偏生慾望,面上卻是一副不入世的菩薩相。
他在刻意勾飲。
莊新城稍稍側過身,莫蘭便緊張的後退兩步。
他聲線輕柔入耳,蠱惑人心:“不進來看看麼?”
看看……看什麼?
看誰?
“進來看看你收養的金魚先生們?”
莫蘭恍然回神,而後進去了,把手放進水池裏,立馬就有一條小金魚游到莫蘭手心窩着。
“你怎麼知道它是先生們,而不是小姐們?”
“因爲它們都不主動游到我手心,而是更喜歡莫蘭。”
“我猜,莫蘭小姐對先生們的吸引力更大。”
莫蘭啞然失笑:“感謝誇獎。”
莊新城站在莫蘭背後,似乎也是被金魚逗笑了,下意識的順着莫蘭的手腕觸碰到那條金魚。
莫蘭小臂傳來一陣電流的感覺,於是莫蘭敏感的側過身,後背剛好撞到莊新城灼熱的胸膛。
莫蘭便從水池中抽出手,依着慣力後退一步。
不成想剛纔莊新城將金魚倒進水池的時候,順手把塑料袋放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莫蘭一腳踩在了塑料袋上,身體重心向後移,眼看就要摔倒,誤打誤撞的抓住了蓮蓬頭下的開關。
這並沒有阻止莫蘭滑倒的腳步,就連莊新城及時的抓住莫蘭的手腕也沒能阻止。
莫蘭的手劃過開關,而後莊新城被莫蘭扯着朝淋浴區倒去。
好在他及時的一只手撐在了浴缸上,一只手攬住莫蘭的腰,才阻止了莫蘭和大地母親的親密接觸。
正想鬆一口氣,接觸不良的開關此刻反應了過來,蓮蓬頭裏的熱水頓時噴灑而下,將莫蘭和莊新城淋了一身溼。
“莊新城……”
額發上的水珠有些滴落到他的眼睛裏,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洇開紅意,如同水池擺尾的金魚。
隨着這聲“莊新城”,他眼神顫動了一下,水珠匯聚在下巴尖,又一滴一滴落下。
他腰很窄瘦,衣料緊貼着精緻的鎖骨與脊背處從弧度,溼且勾人。
水好像能加重他本就熱烈的色彩,白的更白,黑的更黑,只有臉頰是粉色的。
咚。咚。咚。
是誰心跳如鼓。
“害你衣服都溼了,抱歉啊。”
莫蘭恰到好處的與他拉開距離,禮貌的詢問着他,剋制着心底的異樣的感覺。
“沒關係。”
莫蘭稍微推了推他的胸膛,於是他紳士的扶莫蘭站穩後退後了幾步,直到退到門邊纔想起來什麼似的回過頭。
莊新城紳士的將眼神移開:“我,我去給你拿吹風機,你去找一套乾淨衣服換上吧。”
“謝謝,你,也記得換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