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跟莊新城剛回到家的時候,自己就忍不住靠在牆邊吐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想吐的厲害,吐了個昏天黑地。
原本她月份大了之後,按理說應該反應不是那麼嚴重了。
可是因爲她孕吐反應一直嚴重,所以她也就沒有在意。
莊新城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飲食和作息都很規律,也很注意。
所以她也漸漸地少了很多懷孕反應。
在厲薄欽家裏這幾天,也許是她很敏感的避開了一些不能吃的食物,也或許是寶寶有父親的安撫。
總之她不僅少了很多懷孕期間的反應,甚至每晚睡覺都很安心。
可是剛離開厲薄欽家裏,她反應又這般強烈了。
莫蘭撫上小腹,心想:難不成真的父子連心,有心電感應不成?
“怎麼了?厲薄欽給你吃了什麼?”莊新城有些慌亂的拍着莫蘭的後背,然後吩咐手下去給莫蘭倒水。
莫蘭擺擺手,去衛生間漱口,然後喝了一杯水才緩過神來。
“我可能暈車吧。”
最終,莫蘭給出了這個答案。
莊新城也就沒多想。
因爲厲薄欽舉辦的宴會在即。
莊新城又忙了起來。
於是別墅裏又只剩下莫蘭與阿姨,還有一些手下。
雖說莊新城每日不間斷的送莫蘭一些手錶了,首飾了,珠寶了,衣服,包包,鞋子,給莫蘭,讓她開心。
可是這些終究是死物。
莫蘭沒興趣欣賞,也沒人說話。
微風輕輕吹過狹窄的石子路,路兩邊的灌木和大樹枝葉紛紛搖晃着。
莫蘭低着頭坐在輪椅上,樹上幾片泛黃的落葉落在莫蘭的肩頭。
莫蘭任落葉夾在莫蘭的髮絲,落在自己的懷裏,懶得去撣掉。
身後的灌木叢和草地被風吹出淅淅索索的聲響。
莫蘭心底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滲在周身呼吸的空氣裏,她下意識的轉頭望去。
身後空無一人。
不知道爲什麼,從剛開始莫蘭就感覺到周圍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可是四周環顧一圈,莫蘭什麼發現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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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落樹葉,夾雜着花香略過低矮的灌木叢。
“是錯覺嗎?”
或許這幾天無聊的被悶出草來了纔會覺得有人在自己身後吧?
這個時間段,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出現在莫蘭身後啊。
莫蘭執着的回眸看着身後一片空曠的道路,許久,才重新轉身,低着頭看着手裏的書本。
在低頭的一瞬間,莫蘭完美的錯過了身後那棵樹下的身影。
落葉和微風把他的腳步身完美的掩蓋,樹木遮掩着他高挑精瘦的身影,落葉被風吹起,又悄然落在他的肩頭。
同一片天地,風中微弱呼吸傳在溼潤的空氣中悄無聲息的相連。
落葉落在兩個人的肩頭,莫蘭低頭無聊的看着手中的落葉,身後的人在樹下悄然的看着莫蘭背影。
那抹背影似乎是要隔着遼遠的距離刻進他漆黑髮亮的眸子裏。
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視線內那抹難忘的身影上,一筆一畫輕輕描摹着每一筆的輪廓,在眸中將她染上豔麗的色彩。
厲薄欽:“……”
悄無聲息的立在原地許久,他鬼使神差邁開的步子又停了下來。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他輕輕按下一串號碼,而後貼近耳蝸。
莫蘭放在衣服口袋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莫蘭慌亂的掀開毯子去摸手機。
上面顯示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莫蘭:“……”
她指尖在掛斷的位置徘徊許久,最後劃開了接聽。
“喂?”
莫蘭將手機靠近耳邊,指尖微微顫抖着。
莫蘭不知道莫蘭在緊張些什麼,甚至莫蘭在接通電話的那一瞬間,呼吸驟然止住。
沒有聲音,莫蘭仔細聽着,對面是一陣平緩的呼吸聲,微不可查。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對着一通陌生電話莫名其妙的愣神。
“喂?”
莫蘭問道:“爲什麼不說話?”
“不說話我就掛了?”
對面的呼吸一滯,卻還是沒有開口。
“奇怪,你這人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莫蘭疑惑的挑眉。
“喂,不會是莊新城吧?”
“你每天這麼忙還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啊?”
“如果你不是莊新城你就只能是……”
話到嘴邊戛然而止,微風恰到好處的吹過莫蘭怔在原地的手。
於是握着電話的手不可察覺的在顫抖。
“喂?”
“到底……是誰啊?”
那個名字莫蘭終是沒有說出口。
莫蘭與他的緣分總是分分合合,可是結果總不盡如人意。
自莫蘭離開他家之後,他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在莫蘭的世界裏。
嘴脣微微顫抖着,莫蘭張合着脣瓣,卻最終掛斷了電話。
落葉被風吹走,飄搖在半空中。
莫蘭重新蓋好毯子,把那句話悄悄的問出口。
“我們還能在一起麼”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們之間早就變質了吧?”
耳邊傳來電話掛斷的滴滴聲響。
他握着電話聽了好一會兒,才終是輕輕開口。
“我們怎麼不能在一起了……”
兩個人只是隔了幾步的距離,卻誰都沒有先邁出那一步。
一個選擇在掛斷電話後將自己的擔心說給風聽,另一個選擇看着背影一字一句的將承諾說出口。
一個沐浴在陽光下,一個躲在陰影裏。
可是誰也不能將他們的心臟分離。
他們從呼吸中都能感覺到另一個的存在。
那個男孩啊,會爲了心底的女孩登頂王座;那個女孩會爲了那個少年,奉獻一切。
誰又是誰心底的白月光呢?
也許,他們在世人眼裏再是如何不堪,都是對方心底的白月光吧。
可是那都是曾經了。
如今的他們,漸行漸遠了。
兩抹身影在那條蜿蜒的石子路停留了很久,誰都沒有注意到二樓被厚重的窗簾遮擋嚴實的玻璃露出了一條不易察覺的縫隙。
那雙眸子陰毒又狠戾的看向他們的身影,最後眼底漫上駭人的殺意。
簡安:“老大,嫂子她和厲薄欽……”
莊新城將窗簾重新拉扯嚴實,他若無其事的回眸看向簡安,嘴角勾起一絲無辜的弧度。
簡安呼吸一滯,他敏銳的感覺到了周圍令人窒息的空氣。
巨大的寒意和陰影正從莊新城身後迅速的涌出來,企圖吞天噬地。
他眼底下起了瀰漫着猩紅殺意的暴雨,在翻滾着席捲海浪,瘋狂又黑暗,像不見底的旋渦。
“兩個人還是有情意是吧?”
莊新城波瀾不驚的開口,冷氣順着周圍的空氣鑽進簡安的領口。
簡安看向他那雙淺金色的眸子亮着魅惑又通透的光芒,在燈光下面旋轉着,折射出細碎的色彩。
那潭若無其事的眸子太深太深,瑰麗光芒的後面藏着驚濤駭浪和徹底的瘋狂。
簡安最是瞭解他。
在蟄伏的前一秒,他都會向你露出單純又無辜的笑容。
在你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將你置之死地。
越是波瀾不驚,越是偏執陰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