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大概心裏明白了這是一場鴻門宴。
可是她並不打算戳破這件事讓厲薄欽難堪,同樣也不打算接受。
思量再三,她心中已經有了折中的完美計劃。
她不動聲色的喝了一杯剛上來的果酒。
很奇怪,這果酒味道很熟悉。
像是巷子賣的酸梅酒。
但是酸梅酒只有一個偏僻的小鎮有的賣。
因爲懷念這個果酒的味道,莫蘭又多喝了幾口。
她的思緒隨着味蕾飄遠。
她還記得這個果酒從前讓她醉的很厲害。
也是因爲果酒讓她第一次強吻厲薄欽。
她藉着喝醉的膽子獻上了自己的初吻,可是又覺得太不矜持。
再吻完之後,她順理成章的醉倒了。
早上起來裝作斷片若無其事的將昨晚的事情掩蓋了下去。
誰也沒有提及。
但是小莫蘭天真的以爲,厲薄欽沒拒絕就是在嘗試着接受她。
也是因爲這件事,小莫蘭暗戳戳的準備着自己的表白。
表白,一定要有鮮花,要有氣球,要有禮物。
莫蘭一邊上學一邊打工攢錢買禮物。
她用一個學期兼職賺的錢買了一個刮鬍刀,放在粉色的小盒子裏。
她打算畢業的時候再給厲薄欽表白。
因爲到那時,她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厲薄欽身邊,告訴他,她已經是大人了,可以喜歡他了。
可是命運喜歡捉弄人。
莫蘭把禮物,氣球,鮮花都準備好了,只差畢業了。
畢業典禮那天,她再三叮囑厲薄欽要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厲薄欽答應了。
於是她領完畢業證興沖沖的奔向那個她期待已久的人。
可是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愣在了原地。
厲薄欽來了,身邊還跟着一個美豔的女人挽着他的手臂,兩個人的姿態很親暱。
厲薄欽走到她身邊,介紹道:“這是哥的女朋友,蕭紅。”
她霎時耳鳴了很久,大腦一片空白。
身後一直攥着的氣球悠悠飛上了天空。
厲薄欽還沒問她祈求的時候,鮮花就從身後掉到了地上。
莫蘭記得很清楚,厲薄欽當時的表情迷茫而不解。
最後還是莫蘭笑着彎下腰撿起那束花,給自己圓場:“哈哈,畢業了我感謝老師要去送花,哥哥要一起去嗎?”
她特地沒有給蕭紅打招呼。
因爲她實在太難受了。
她沒有力氣再去微笑面對自己喜歡的人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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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她就能把自己的喜歡告訴厲薄欽了。
莫蘭甚至希望厲薄欽看破她的心思。
送老師的花,怎麼會是九十九朵紅玫瑰呢?
莫蘭想:厲薄欽,快來揭穿我啊。
這樣我就可以將花理所應當的塞進你懷裏,然後問你:“是啊,我就是喜歡你。我也是壞到家了,你選我還是選你的女朋友。”
聽說當三缺德。
可是莫蘭依舊喜歡到不在乎了。
但厲薄欽反應依舊是淡淡的。
他甚至幫莫蘭撿起了那束玫瑰花,然後淡淡笑着:“需要我去感謝一下老師對你的照顧嗎?”
莫蘭點點頭,強顏歡笑。
“如果哥哥也去和老師見一面最好啦!”
於是藉着這個理由,她能光明正大的挽着厲薄欽的胳膊,帶着厲薄欽去見老師。
只是她書包裏的刮鬍刀,再也送不出去了。
這個刮鬍刀是電動的,當季新品。
在東南亞這種窮鄉僻壤鮮少有這種新奇的玩意兒。
可是再也派不上用場了。
夜晚,厲薄欽請了很多朋友,幫莫蘭慶祝畢業。
他們在酒吧,喝着酒唱着歌,厲薄欽很開心。
那天夜晚,他第一次允許莫蘭喝超過一杯以上的酒。
喝完酒之後,他提出開車送莫蘭回家,但是卻陰差陽錯的回了自己家。
不過正好,厲薄欽要送莫蘭的東西在家裏。
於是他帶着莫蘭去臥室拿禮物。
當時莫蘭也喝了很多酒,腦袋暈乎乎的。
她只記得她收到了一箱子的八音盒。
“這些,都送你。”厲薄欽微醺,臉頰泛着紅暈。
“以後你生氣就抵消掉一個八音盒,生氣一次就抵消一個,省得你每次一生氣我又要重跑一趟去買。”
厲薄欽說完,一個踉蹌跌進莫蘭懷裏。
男人很重,莫蘭後退幾步,還是禁不住隨着他倒在牀上。
兩人倒在那張單人牀上,身體微動便是璦昧的觸碰。
即使混雜着菸酒氣味,厲薄欽身上的味道也讓莫蘭頭腦發暈。
夜色透過窗子灑在兩人重疊的身體上,莫蘭就要剋制不住自己的愛意。
“那這些八音盒夠用一輩子了。”莫蘭輕聲呢喃。
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哥哥,厲薄欽,我從沒真正生過你的氣。”
屋內隨即安靜了下來。
在莫蘭忍不住表白的那一刻,厲薄欽卻突然撐起身。
他拿着一個粉色盒子,疑惑的問:“這是什麼?”
莫蘭一把搶過。
那是她準備的表白禮物。
“什麼啊?還要瞞着哥?”厲薄欽的呼吸噴灑在莫蘭臉上,他壞笑一下。
莫蘭心臟漏跳一拍。
隨即他拿過那個粉色的盒子打開,是刮鬍刀。
他拿着刮鬍刀藉着月光看了看,問道:“這是什麼?”
“刮鬍刀,電動的。”
“怎麼用?”
“是……”莫蘭不好解釋,於是打開了刮鬍刀的開關。
她想演示給厲薄欽看,卻奪不過來那個刮鬍刀,厲薄欽就死死在手裏攥着。
她只好握着厲薄欽的大手,這麼象徵式的推了空氣幾下。
“就是,這麼用。”
“我會了。”厲薄欽低笑。
他反手握住莫蘭的手,緩緩將刮鬍刀放在自己的下巴:“來,幫我看看,哪裏需要刮?”
莫蘭盯着他輕笑的雙眸出了神。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她立刻抽回手來。
她推開了醉醺醺的厲薄欽。
“哥,你喝多了。我,我拿了禮物就回家了,回家晚了媽會着急的。”
她心道再在厲薄欽家待下去會大事不妙,所以找藉口離開。
沒想到她剛說完,就發現被她推開的厲薄欽躺在牀上睡着了。
莫蘭鬆了一口氣。
她打算悄悄去拿那個刮鬍刀,卻發現厲薄欽攥的很緊。
反正也是送他的,莫蘭鬆開了手,任他握着沉沉睡去。
“小酒兒,酸梅酒好喝嗎?”
厲薄欽側眸問她。
莫蘭回過神來,掩飾住眼中的懷戀,將杯子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