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米的距離,近到除了那濃重的血腥味之外,姜時願甚至錯覺的能感受到對方那油膩的呼吸跟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姜時願的身體突然又一次陷入軀體化僵硬狀態,動彈不得,連呼吸這項人類與生俱來就能熟練掌握的生存技能,也被這樣的身體狀況剝奪。
逃不掉了嗎……
姜時願眼睛中的光點被蒙上絕望的色彩,逐漸暗淡下去。
滿臉都是血的男人走到姜時願跟前,比索命的惡鬼還要可怖的看着她。
“抓住你了,讓我想想該選哪種死法來弄死你……”
“不過在做決定前,還是先讓我把你這雙不乖的手筋跟腳筋挑了,以免你總是給我整出這些讓人猝不及防的驚喜。”
男人舔去落到脣邊的血跡,‘咔噠’的一聲,在姜時願面前打開了出門前隨手拿的彈簧刀。
姜時願想反抗想逃跑,但軀體化的身體讓她就連掙扎躲避也做不到,輕而易舉的就被男人擒住了手。
鋒利的刀刃精準的瞄準了姜時願纖細手腕上手筋的所在地。
即將手起刀落的剎那,盤旋在上方的直升機不知何時放下了降落繩。
一個高大的身影順着降落繩從天而降,在刀刃即將刺進姜時願手腕時,一腳將男人踹飛至三米開外。
“姜時願!”
熟悉的低磁男聲響起,但聲音中那無法剋制隱藏的慌張與恐懼卻是姜時願完全陌生的。
跟傅宴修在她心目中那個矜貴清冷,哪怕泰山崩塌於眼前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形象完全匹配不上。
所以即便是傅宴修將她從地上抱起的那一刻,姜時願也仍以爲是人在面對死亡前的恐懼,被大腦欺騙而編織出來的幻覺臆想。
但,姜時願心裏竟然有一種,至少臨死前眼前看見的是傅宴修這張完美得無可挑剔的臉,怎麼也比那滿臉是血的倒三角眼的殺人犯來得賞心悅目。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臆想出來的形象有些假了,傅宴修怎麼可能用這種既慌張還恐懼的聲音喚她……
姜時願被傅宴修緊緊擁入的懷中,即便認定是幻覺也還是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呢喃的提醒:“有,炸彈,我聞,聞到了火藥味,快走……”
她的聲音虛弱如蚊音,但傅宴修還是一字不落的聽了個清晰。
緊隨他身後從降落繩上下來的職業保鏢,三兩下就已經將被傅宴修踹翻在地後欲反撲的殺手製服在地。
保鏢:“傅先生,人怎麼處理?”
“附近很可能被放置了炸彈,別浪費時間直接敲暈了帶走。”傅宴修鐵青着臉吩咐保鏢的同時,將姜時願從地上抱起,緊緊的護在懷裏。
“是!”
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保鏢,執行力極迅速的敲暈了那滿臉是血的男人,用耳麥聯繫直升機下降接人。
“嘭——”
幾人剛登上直升機,盤旋的嗡鳴的機翼才上升不足百米,突然接連着響起二十來道劇烈的爆炸聲。
巨大的連環爆炸,連在空中的直升機被那餘波震得顛簸,險些翻過去,還好飛行員經驗豐富才及時穩住,緩緩提升飛行高度。
待爆炸產生的濃煙逐漸消散後,下方的荒廢村落幾乎大半個山頭都被炸成了平地。
傅宴修幾乎是下意識收緊了那只正抱着姜時願的手,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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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自己要是晚來幾分鐘,迎接他的只剩這樣的場景時,他會是怎樣的絕望跟後悔,大概是——痛不欲生。
傅宴修的首席祕書尤揚,看着下方的慘狀,也不禁心有餘悸道:“看來是有人想殺人滅口啊,這麼多炸藥,可真是夠狠的。”
“方家方盛。”傅宴修將方家的資料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用排他法迅速找到目標,吩咐尤揚:“好好查一查。”
“是。”尤揚立即應下。
忍不住悄悄用餘光看了眼被自家老闆緊緊抱在懷中護着的姜時願,哪怕狼狽成這樣,也依舊美得驚人。
他跟二助林深私下曾忍不住湊在一起八卦過,如果姜時願光靠美貌,就將他們這謫仙般的老闆迷得都快成色令智昏的戀愛腦,可能性完全爲零。
唯一的可能就是姜時願跟傅宴修的人生軌跡中,必然有連他們都未能查探出來的交集。
尤揚還跟林深就這件事打過賭,賭誰能先探查出傅宴修這尊禁慾謫仙動心的真相,他的賭注是要林深未來三年內的全部假期跟半數獎金,林深則是要他這傅宴修身邊首席祕書的寶座!
“大概還有三十分鐘就能落地醫院樓頂的停機坪,我已經通知各科醫生準備好隨時待命了。”尤揚一派公事化的口吻。
傅宴修握着姜時願那怎麼捂也還是發涼捂不熱的手,眉心微蹙的催促飛行員:“再飛快點。”
飛行員:“收到。”
尤揚先拋出磚,再不經意的引出玉的用好奇閒聊的口吻,狀似不經意的打探:“傅總,能問問您跟姜小姐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嗎?”
傅宴修擡起眼簾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從那一眼中解讀出‘聒噪’二字的尤揚,雖遺憾的出師未捷,但也只能在伸手在自己的嘴巴處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以示自己噤聲了。
雖然傅宴修什麼也沒說,但尤揚還是非常明顯的注意到,對方看着姜時願時的目光是,遠比他曾在其他人眼睛見過的都還要溫柔上千倍。
顯然是他剛才的問題,勾起了傅宴修曾經與姜時願初識時的回憶。
……
方家。
難得下班後沒有應酬的方盛,剛回到家裏,還在換鞋時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被他安排了私人出差行程的祕書。
方盛接通電話,問:“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沒留任何痕跡吧。”
“抱歉方總,事情……好像辦砸了。”祕書唯唯諾諾的致歉。
方盛眼神一冽,聲音也立即冷了下來:“怎麼回事?”
“警方沒有在村子裏發現任何屍體的殘肢碎塊,暫時將爆炸定義成是意外事故了,所以我們僱的人應該是沒能得手……”
“更糟糕的是,在爆炸發生前,我遠遠的看見有一架直升機曾在那座山頭的上空停留過,我懷疑是那架直升機上的人帶走了姜時願跟我們僱傭的殺手。”
祕書硬着頭皮的將發生的變故跟自己的猜測逐一向方盛道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查到那架直升機上的是誰了嗎?”方盛陰寒的嗓音中隱隱透着幾分殺意。
要是讓姜時願跟那名殺手要是活下來,那他妹妹乃至是整個方家都很有可能被毀於一旦!
這兩個致命後患必須徹底剷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