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要春天的日子,莫蘭下了船踏進了東南亞。
她終究還是沒在京城等來一個春天。
母親再次住院做手術,她一時心急,只能一時託了顧顏尋路子坐船回來。
可憐她暈船的厲害,下了船便扶着牆吐了起來。
將胃裏的東西都吐了出來她才感覺好受了一點。
因爲母親的情況,她來不及收拾自己就匆匆趕到了護工說的醫院。
東南亞鮮少有正規的醫院,就算是有那也不是花錢就能進去的地方。
這個醫院,也就是個小診所。
莫蘭進了診所,先是去找醫生確認了母親的情況。
醫生給了幾個手術的時間,讓她慎重考慮。
這纔去了病房看母親。
剛走到病房門前,就聽見病房裏傳來一陣咳嗽聲。
莫蘭連忙推門進去,就看見護工正把一個面容蒼老的女人扶起來喂水。
莫蘭一下就溼了眼眶。
她站在原地,叫了聲:“媽。”
那個蒼老的女人轉過頭,眯着眼看了莫蘭一眼,突然一滴淚落了下來。
莫蘭上前拿過溼巾幫她擦拭。
“媽,我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沒有問她爲什麼離開,去了哪裏,而是告訴她回來了就好。
莫蘭走上前去趴在了母親的牀前,一臉的依戀。
“母親,我發誓,以後再也不離開您了。您再也不會跟着我受苦了。”
頭頂傳來母親的輕笑聲。
莫蘭的母親叫樊安,是個典型的混血美人,只是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而莫蘭很好的遺傳了她的美貌。
這個女兒,不僅漂亮,而且聰明,學什麼都快。
只是太聰明瞭,做事太有自己的主意,她看不透這個女兒在想些什麼。
莫蘭的髮絲被樊安輕柔的撫摸着。
“樊小酒,你這些年跑去哪了你不願說,我也不願問,但是你瘦了,似乎過得很不好。”
樊小酒。
熟悉的名字從樊安的口中念出,莫蘭一時有些恍惚。
她京城的一切事情變得遼遠而模糊。
“母親,小酒兒去做夢了。”莫蘭笑了笑,沒發現自己笑得比哭還難堪。
“小酒兒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在那裏小酒兒是大小姐,嫁給了豪門,那是繁華的都市,一切的一切都紙醉金迷……”
莫蘭頓了一下。
“可是,夢醒了,小酒該回到母親身邊了。”
三年了,她也沒能幫母親實現願望。
還被自己喜歡的人傷了個徹底。
要是被母親知道了,會笑話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吧。
“好,以後都待在母親身邊。”樊安心疼的抱住了莫蘭。
“母親,放心,我帶了好多錢呢,以後都不讓你受苦。”莫蘭朝樊安保證道。
伺候樊安休息下了,莫蘭纔去換衣服洗澡收拾自己。
她順便出門換了張電話卡。
從今往後,她不想任何人打擾她和母親的生活。
她找到了房東將之前的房子退租,又重新在中心地段租了個房子。
忙完這一切她纔給顧顏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怎麼樣?你見到阿姨了?過得好嘛?”
“嗯,見到了。當然過得好,我這次不會再離開母親了。”說這些時,莫蘭嘴角掛着淡淡的笑。
“那你化妝室怎麼辦呢?你那些不動產呢?離婚後分到的那些房子呢?”
“那些還要拜託你幫我售賣了。”
“那化妝室我可管不了,況且我預產期快到了,我還需要別人照顧呢。”
“等周延辰回來你可以交給他管,房子你可以留一套自己住,剩下的賣掉……”莫蘭嘆了一口氣:“等南淮找我了,記得給他說聲抱歉。”
“我知道了。”莫蘭鼓着嘴:“房子賣了錢會打到你的賬戶的。”
“謝謝。”莫蘭輕笑。
“沒什麼事兒我掛了,醫生說孕婦要多睡覺。”
“好。”
顧顏掛了電話,看了一眼坐在她面前的厲薄欽,翻了個白眼。
此刻放眼望去,黑衣人圍滿了公寓,而顧顏坐在沙發上,厲薄欽就在對面椅子上坐下,雙手合併撐着下巴。
“你聽到了,莫蘭過得好的不得了。”
“你應該叫她樊小酒纔對。”厲薄欽淡淡的開口。
顧顏噎了一下:“你查她?那你怎麼不親自去找她啊。”
“……不用查。”厲薄欽苦笑了一聲。
“你別爲難我一個孕婦,我要是出了事兒可是一屍兩命。”顧顏嘟囔:“我不會受你威脅讓她回來的。”
“放心,和她有關的一切事情……”我保護還來不及呢。
厲薄欽起身,腦中不斷迴響着莫蘭剛纔電話裏的聲音。
他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停的想找到她。
可是如今厲氏的弊端漸漸顯露,對家反擊,他若是此刻去尋找莫蘭,只怕對家會捷足先登。
到時候,綁架案重演……
厲薄欽再經受不住失去愛人的打擊了。
可是他實在是想見到她,哪怕聽聽聲音也好。
於是他只能想出這麼個辦法,讓顧顏打電話,還不會打擾莫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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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好,我會親自去找她的,不勞煩你。”
厲薄欽轉身打算離開,又突然回過頭想起了什麼一般。
“對了,房子我買了,賬戶發我,我明天把錢打過去。”
顧顏還呆愣愣的,厲薄欽看了她一眼她才反應過來。
“哦哦,好。”
離婚分出去的幾套房,再自己花錢買回來,這不純純大冤種嗎?
不過有人願意當冤大頭顧顏她管呢。
送走了厲薄欽,她睡覺!
——
母親的手術做完後,又休息了一週纔出院。
趁着母親養身子這段時間,莫蘭去把新家簡單的裝修打掃了一下。
等搬進來的時候,樊安不禁感嘆起家裏的溫馨來。
“你收拾的還挺像模像樣的啊,以前你從來不會收拾家的,看來是長大了。”
是啊,以前樊安再辛苦再累,莫蘭也不會收拾屋子。
她卻因爲一個傷害她的男人學會了洗衣做飯收拾房子。
“哦,對了,鍋裏熱了粥我給你盛一碗。”
莫蘭收回思緒匆匆去鍋裏盛了一碗粥放到樊安牀邊。
這兩天她打算在東街重新開個化妝室。
不能花着存款坐吃山空。
這不是莫蘭的性子。
可是要想在這種好地段開店,總是要拜碼頭的。
地下城的小五爺就是專管這一塊兒的。
她其實剛回東南亞的時候就送過禮物,可惜都被回絕了。
如今她打聽到了小五爺在地下城的包間,她打算再去碰碰運氣。
等樊安吃完飯她收拾了碗筷後,就匆匆打車來到了地下城。
地下城,顧名思義。
藏於地下的一座城,紙醉金迷的銷金窟,裏面應有盡有。
她帶着禮物按照打聽出來的地點一路走到包間門前。
門前守着兩個黑衣人。
她說明來意,果不其然遭到了驅趕。
情急之下,她只能大喊:“莫蘭來拜見小五爺,還請小五爺給個機會。”
一時說順口,莫蘭的名字脫口而出。
可門口的黑衣人不知爲什麼怔愣了一下。
包間裏面此時傳來一句清冷的“請進”。
於是,包間的門緩緩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