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輕輕摩挲着他的脖頸,看向他嫩白光滑的皮膚,指腹緩緩觸碰,激起莊新城一陣雞皮疙瘩。
“我覺得你的皮膚很適合紋身。”
莊新城從來不紋身。
倒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他只是單純的不喜歡皮膚切割出血,然後紋成一條條的線條。
所以即使他在東南亞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在新城組織一步步往上爬,爲了討好領頭的人不擇手段。
可是他依舊沒有紋身。
即使在圈子裏,紋身代表着地位,他也沒有這麼做。
可是莫蘭只是提了一句。
莊新城被那肌膚間的觸感迷了眼。
他撫上了莫蘭的手背,欣然同意:“好啊。”
他口袋裏還裝着禮物。
不知道莫蘭喜不喜歡,不過他確實是用心了。
他甚至爲了這個禮物找到了他之前的“客人”。
幾天前——
爲了討的莫蘭歡心,不讓莫蘭忽略他,他想了個辦法。
想給莫蘭買個禮物。
餐廳是對面人訂的,觀景不錯,而莊新城的興致難以以好或差,一字兩語判別。
餐盤內食物根本幾乎原樣置冷,失了鮮美口感。除了他左手邊捏握的杯,液體有過升降。
一席餐食都是照舊他們以往慣例布的菜。
唯有酒,是莊新城臨尾主動點的。
嶽涼作勢將煙盒推向對岸,不料半途遇阻——
對岸人食指抵住金屬盒邊沿,不輕不重的力道,卻再難前進。
莊新城笑道:“不抽了,待會還有……”輾轉口舌換作另一個詞,“客。”
適逢十二月最後一天,難得莊新城回東南亞。他會回來的原因不外乎那唯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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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涼甚至不需要費盡心思,動輒念頭,容不得她自作多情再想想可能的任何緣由。
她以提前慶生的由頭將人約了出來。準壽星應約身坐這,心,早不知長腿飛去哪個銷魂窟了。
嶽涼笑了笑撤回手,並未強求。她現存的記憶裏,莊新城煙不離手,鮮有推拒的時刻。
嶽涼問道:“何時走?”
莊新城回答:“今晚的紅眼航班。”
嶽涼心想:這樣匆忙。
不似莊新城一貫的‘待客之道’。
不過也是。
他雖然還在圈子裏,但是早就不幹了。
如今他是新城組織的二老大了。
嶽涼悶吐的煙霧時輕時重,眼下環繞二人徒然厚重的霧隙裏——
莊新城脊背堪堪貼合絲絨椅背,
目光着落指間酒杯,窗外極佳觀景,或者任意某一點,唯獨不在她身上。
於是便有了旁敲側擊的追問。
嶽涼:“什麼樣的客人?”
莊新城垂眸,許久,才說道:“特別的客人。”
本就是你問我答。
答的人淺入淺出,似乎本意正是如此,從未將探討一二與發問人聯繫等同。
莊新城:“還是不及你帶的純正。”
嶽涼杯內分毫未動,莊新城又度下一口。
嶽涼:“你以前很中意這款sherry。”
莊新城:“你遍地飛,出國常帶。”
莊新城舉杯,望向杯中的液體:“酒液呈淺黃或深褐,也有琥珀色(如阿蒙提那多酒),清澈透明。”
他搖了搖杯子:“口味複雜柔和,香氣芬芳濃郁,是世界著名的強化葡萄酒。歐美,特別是英國人尤爲喜愛。”
“雪莉酒精含量達15~20%;酒的糖分是人爲添加,甜型雪莉酒含糖量高達20~25%,幹型雪莉酒的糖分爲0.15克/100毫升。”
“許多國家都已仿製雪莉酒,但酒質仍以西班牙最佳。”
“莎士比亞曾在詩裏讚譽雪莉酒是‘裝在瓶子裏的西班牙陽光’。”
脫口而出,根本看不出分毫羞怯,眼前遊刃有餘的莊新城說是個懂行的也教人信服。
莊新城混跡歡場多年,見識頗多,每個領域都有涉獵,所以即使遇到客人有刁鑽的愛好,他也能對答如流。
這就是他能穩坐頭牌的原因。
從前的莊新城,眉眼流麗,卻總是帶着絕情的。
可是今晚的莊新城,總是有些地方不一樣了。
“你懂得還是這麼多。”
“不算什麼。”莊新城笑笑:“況且我會了解這些,大多數功勞在你言傳身教。”
許是杯盞下肚嘴巴也隨之溫柔,莊新城難得多了些話。
嶽涼:“……”
“以前喜歡是甜膩的口感,多少能叫感官好受些。”
“現在……”
莊新城像是笑了,笑紋大有一波尚平一波又起的蔓延趨勢。
說來這算是他落座後,在嶽涼面前展露的第一個真正意義的笑。
莊新城在細枝末節中清晰定位到第一次見到那人時——
第一次聽周遭人叫她的名字並不是真名,
“莫蘭”
那晚他知曉,她叫莫蘭。
再後來莊新城想大文豪先生所言甚是,但請容許他再次賦予莫蘭新的寓意——
莫蘭,是一種酒,醉人,溺死人。
一如燦爛千陽的歡愉。
莊新城:“現在,我好像更喜歡她了。”
分明是一個指意不明的他,嶽涼卻當下斷定它並非指代眼前莊新城執於手中的酒。
而是另一個,她。
嶽涼猶豫的發問:“新城,你……”
震動的手機打消嶽涼開口的念頭。
她只餘光帶過便毫無猶疑接起。
嶽涼無聲的接起電話:“……”
不同於接通的利落,嶽涼甚至沒有先開口。
她似乎在等着另一位先開口。
“酒足飯飽的後三個字,就不必落實。”
另一端調笑的語調驟然冷卻。
“我在隔壁,該處理正事。”
隔壁會所距離他們當前位置不出一公里。
言下之意明確:即刻動身。
嶽涼點頭:“嗯,知道了。”
莊新城:“他來查崗了?”
不意外的語態,莊新城拄着下巴難能提起興致。
嶽涼臉色難看:“……”
雖說相隔一段間距,加之嶽涼愈發難看的面色,莊新城早已猜個七七八八。
食不知味的由一人徹底變爲兩人。
莊新城:“吃好了吧,我送你到門口。”
一頓時隔許久的晚餐,共度近兩個小時,插手的第三個人。
嶽涼皺眉道:“送到這吧。”
晚間的風裹着涼,嶽涼緊了緊衣領,側身看着保持禮節與疏離間距的男人。
莊新城:“生日,破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