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聽得一頭霧水，她搖了搖頭，問道：“你收了他的錢？你對昌鑫……”不是很忠心麼？
“我沒有。”鄒敏陽垂眸，看着杯底剩餘的酒水在燈光下折射着光芒。
“可是這些重要麼？”鄒敏陽諷刺一笑：“他覺得我收了，就夠了。”
莫蘭一時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鄒敏陽。
她覺得，如果是莊新城離間了昌鑫和鄒敏陽的話，鄒敏陽應該挺討厭自己纔對，怎麼會救自己。
“不是他讓我救你的。”
鄒敏陽似乎能看透她在想些什麼。
“我覺得也是。”莫蘭說：“莊新城走之前，沒告訴我你是他的人。”
“我現在也不是他的人。”鄒敏陽眼神裏有些複雜的光閃過：“你就是我的投誠令。”
“救了你，我纔是他的人，我就能依靠他繼續活下去。”鄒敏陽說罷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離開之後，說不定我還能接替他的位置。”
“……我知道了。”莫蘭沉默了幾秒，突然開口。
鄒敏陽又將一大杯酒灌進肚子裏，笑了一下，問道：“你知道什麼了？”
莫蘭說：“我會等莊新城回來，告訴莊新城，是你在昌鑫手底下保住了我，救了我。”
鄒敏陽盯着莫蘭看了一會兒，那張臉在燈光映襯下有些駭人：“你這不是反應挺快挺聰明的麼？”
莫蘭一愣，聽見他說：“不裝驕縱笨蛋美人了？”
莫蘭一時語塞。
“你，你看出來了啊？”
鄒敏陽沒回話，只是指了指對面的小沙發：“坐一會兒吧，等他們搜查完得半個小時呢。”
莫蘭坐了下來，鄒敏陽纔回答了她上個問題：“做我們這行的，最會的就得是察言觀色。”
“你不像是個傻子。”鄒敏陽看着她。
莫蘭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鄒敏陽卻似乎並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上回你送給我的吊蘭也有問題吧。”
“哎好了好了！”莫蘭作了個打住的手勢：“是莊新城離間的你和昌鑫，要報復找他，別找我！”
鄒敏陽輕笑一聲：“我不會找你的。”
莫蘭放下擋在面前的手，就對上了鄒敏陽那雙眸子。
那眸子很深沉，像大海，可是又感覺一眼能看見底，那些情緒，似乎莫蘭都能看得懂。
“我……”莫蘭皺了皺眉。
鄒敏陽盯着她，突然勾脣笑了一聲：“你不會覺得我喜歡你吧？”
莫蘭：“……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們只見了幾面……我清楚。利益交換嘛，你換你的生存，我要我的命。”
鄒敏陽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皺了皺眉，表情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麼。
兩個人就這麼同時沉默了下來。
莫蘭看着鄒敏陽的小傷口，心想雖然知道他是個粗人這麼一個口子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也知道放在他臉上這種程度的傷口也不會有礙觀瞻，但是別人救了她，她卻撓了別人的臉。
她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不管鄒敏陽出於什麼原因才救得她，總歸是救了她。
就像是之前的莊新城。
就算是因爲利用她纔要救她，可是那不是否定這個人救了她這個事實的理由。
所以莫蘭走到鄒敏陽面前，從兜裏掏出一個創可貼遞給鄒敏陽。
上面還印着可愛的小兔子貼花。
“沒有……沒有，沒有圖案的嗎？”鄒敏陽問她。
莫蘭搖了搖頭。
鄒敏陽也沒客氣，接過了，找了半天沒找到傷口，剛起身打算去衛生間找個鏡子照一下，莫蘭就從他手中接過了那個創可貼，輕輕貼在了他的傷口上。
“好了，這樣就不會流血了。”
鄒敏陽此刻擡眼就能看到莫蘭根根可數的睫毛。
他下意識的低下頭，避開了莫蘭。
“這根本不算什麼。”他語氣有些不自然。
“可是我會內疚。”莫蘭攤攤手，重新坐了回去。
“我不是爲了你，纔來救你，你也不必愧疚。”鄒敏陽語氣生硬：“我是爲了自己的前途。”
莫蘭笑了笑：“我知道，但是你還是救我了，這是不可逆的事實。”
鄒敏陽聞言安靜了下來，不說話了。
過了幾秒，他突然站起身打開門對莫蘭說道：“他們走了，你也快走吧。”
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不太想和莫蘭相處的樣子。
莫蘭嘆了口氣，一言不發的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莫蘭還是回過頭來對鄒敏陽說了一句：“不管怎麼樣，對不起。我當時確實是想接近你，然後通過你弄到關於昌鑫乾的那些髒事兒的證據，我沒考慮到你的安危，我覺得你是和昌鑫一樣的壞人，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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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今天謝謝你。”莫蘭說完這些話，也不等鄒敏陽回答，就轉身離開了。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莫蘭回了一下頭，走廊上空空如也，鄒敏陽那個房間的門已經無聲的關上了。
她走出三重天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蒼穹上掛了滿滿當當的星子。
從她走出三重天的那一刻，厲薄欽就迎了上來，皺眉問道：“怎麼這麼長時間不出來，不是說很快就處理好了嗎？”
莫蘭只好找藉口說：“南淮喝多了，我留下來照顧了他一會兒。”
這個理由很恰當，厲薄欽再沒有說些什麼。
可是莫蘭心虛。
她立刻轉移了話題：“你看，今晚星星真好看。”
厲薄欽順着她的目光擡頭看天，覺得心情很好：“嗯。”但他還是高冷的只說了一個字。
其實這種滿天星子的夜晚並不罕見。
厲薄欽每次工作到很晚，擡頭就能看到滿天星星。
那時他只覺得無趣，疲憊，從沒有今晚這種新奇的感覺。
今天之所以感覺不一樣，大抵是因爲身邊的人不一樣吧。
厲薄欽側眸，靜靜的看着莫蘭。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道：“想近距離看一下星星嗎？”
“什麼？”莫蘭沒反應過來。
但是厲薄欽此刻已經拉着她上了車，直奔興華大廈。
“上次你生日沒看成的星星，今晚補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