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區街道兩側的路燈早早亮起,斑駁的霓虹光影映襯着路邊停靠的那輛火紅色瑪莎拉蒂愈發的奪目耀眼。
車內的氣氛有些緊張,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上官虞將手裏的絲絨錦盒還給向川。
“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向川挑眉,嘴角帶笑:“不貴,就是尋常珠寶的價位,我是覺得這個款式挺適合你的,我們也算認識有段時間了,朋友之間送個小禮物不是很正常嗎?”
真的如他所說是朋友之間送的小禮物也就罷了。
可他送的是鑽戒。
“向先生,我很感激你幫我找到妹妹……”
撩妹無數的向川怎麼會猜不到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
他將錦盒往右推了推,打斷她接下來的話,頓了頓,臉部線條突然變得嚴肅,聲音沉穩:“上官虞,之前說看上你是認真的,我喜歡你,你能不能考慮一下做我女朋友?”
向川從不掩飾自己的追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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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花名在外,卻並沒有真正佔過哪個女人的便宜。
突然的表白讓上官虞微怔,隨即心底升起了幾分歉意,她面色冷靜如斯,委婉拒絕:“向先生,對於你的喜歡,我只能說抱歉,我覺得我們還是做朋友會比較合適。”
她拒絕的乾脆,似乎早在向川的意料之中。
但他仍舊不放棄:“是因爲我們的年齡相差三歲嗎?”
“……”
上官虞包裏的手機突然傳來‘嗡嗡’震動,她瞥了眼來電號碼,按了掛斷。
見她不說話,向川自動默認她有這方面的顧慮,抿脣繼續道:“如果是因爲年齡問題,你可以放心,我…….”
他話未說完,連續的消息提示音將他後半截想說的話打斷。
上官虞點開新消息,三條簡短的內容足以讓她黛眉微蹙,下意識擡眼往車窗外張望。
按照信息內容她果然在車輛前方的商店門口看見了那抹熟悉高大的身影。
他手裏拿着杯咖啡,渾身上下都是純淨的白色,眉眼柔和。
隔着不遠的距離,上官虞能清晰可見他脣邊噙着一絲淡淡的笑意,盛滿星辰的眼眸正好朝她看過來。
向川順着她的視線同樣往遠處看去,兩人的眼神互動落進他的眼底,他的瞳孔驀地一縮。
“你跟那個男的認識?”
“嗯,向先生,要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明天還要早起回北陵,再次感謝你在H市對我的照顧和幫助,當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你若有需要,隨時開口。”
上官虞是一個很理智的人。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所帶來的責任。
向川是個很好的人,可是終歸和她不是一路人。
如今,妹妹已經找到,她多年的心願也已經完成。
那麼,也是時候回去給那個等了她許多年的人一個答覆了。
昏暗的光線中,向川降下車窗點了一支菸。
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滅,淡淡的薄霧從他嘴邊緩緩吐出,煙味彌散在車廂內。
在她拉開車門的最後,他側眸看向她,語氣能聽的出明顯的失落:“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沒有。”
‘砰’的一聲,車門被關上,上官虞走向商店門口站着的男人。
而向川勾脣苦澀一笑,低頭將指尖的香菸狠吸了一口。
長這麼大,他頭一趟這麼喜歡一個人,也是頭一趟主動追求一個人。
可惜,他的喜歡在對方看來,好像是…..小孩子扮家家酒,幼稚可笑!
毛毛細雨飄散下來,他輕嗤一聲,捻滅菸頭扔進路邊的綠化帶,擡腳踩下油門,離開。
……
夜宴。
女孩穿着黑白相間的長款學院風外套,堆堆襪搭配小皮鞋,扎着高高的馬尾,手裏捧着一束用牛皮紙包裝的鮮紅山茶花。
她東張西望好像在等人。
向川的車穩穩停進專用泊車位,表白遭拒的男人此時就想泡進那紙醉金迷的夜場,痛痛快快喝到天明。
一擡眼,就看見那抹嬌俏的身影。
“傅舒阮,不是跟你說過一個女孩子大晚上少來這種地方,你怎麼又來了?”
聽到聲音,傅舒阮下意識拿花擋臉想要逃跑,奈何她腿短,邁出去沒兩步就被人拽了回來。
她皮笑肉不笑的打哈哈:“呵呵,向川哥,巧啊,你也來喝酒啊?”
“哼哼,我來自己的酒吧,也能算巧嗎?”
向川哼笑兩聲,看了眼她手裏的山茶花,眉梢輕挑,問:“小丫頭,這花誰送的?”
傅零珩的幾個兄弟裏,就屬向川最喜歡逗她玩,偏偏她還特別不爭氣,在他面前根本撒不了謊。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着,乖巧的回答:“就是同學送的。”
“不會是上次我碰到的那個紅毛鬼火吧?”
向川饒有興趣的打量着她。
小丫頭片子,從小到大一撒謊就會眼睛四處亂看。
想騙他,窗戶都沒有。
“什麼紅毛鬼火,人家有名字,叫陳北書…..我…..”
傅舒阮後知後覺,懊悔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腦袋,低聲言語道:“哎呀,我在幹嘛呀,怎麼還把學長的名字給說了。”
向川嘴角噙着似有若無的淺笑,“哦~那紅毛鬼火叫陳北書,還是你的學長啊?”
他像只詭計多端的大灰狼在逗弄一只單純無助的小白兔。
傅舒阮捂住嘴往後退了一步,搖頭:“…….不是,這酒吧門口也太吵了叭,向川哥你年紀大了,應該是聽錯了。”
向川嗤笑:“我還沒年紀大到耳背吧?”
“啊,那個…..向川哥,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就不陪你閒聊了啊!拜拜!”
說完,她立刻拔腿就跑,恨不得多生幾條腿。
她這副模樣,向川忍俊不禁,伸手輕鬆抓住她纖細的胳膊。
她身子晃了一下,整個人被迫轉身,山茶花差點沒掉地上:“向川哥,你老人家要是無聊,可以找幾個公關小姐陪你喝酒,我真的有事,我該走了。”
她得趕在陳北書出現之前,快速通知他換地方見面。
就說約在夜宴會危險,這裏是他親哥的地盤。
即便不被傅零珩逮到,這不還有向川這尊菩薩嗎?
“傅舒阮,你不要告訴我,你跟那個小鬼火在交往?”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向川就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抓住她胳膊的力道愈發加重了些。
傅舒阮心裏‘咯噔’一下,媽呀,有那麼明顯嗎?
陳北書確實向她表白過,她對他也頗有好感,目前也還在考慮,不會這麼倒黴被看出來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向川哥又不是火眼金睛,哪兒有那麼厲害,一眼就能看出來她談戀愛了?
心裏建設無數,佯裝鎮定:“怎麼可能,我要是真有交往的人,怎麼會約在酒吧見面,不應該是去電影院、遊樂場嘛!”
“不說實話,那我只好給你哥打電話了。”
向川摸出褲兜裏的手機,翻開通訊錄準備撥打傅零珩的電話。
千鈞一髮之際,傅舒阮強行摁住,眨巴着大眼睛,試圖靠賣萌來矇混過關。
“我嫂子明天就要飛北陵跟我哥異地了,這會兒他們正膩歪呢,你可別在這時候去打擾他們啊!”
“那我可以給傅爺爺打電話。”
向川擺明就是要和她槓上,直覺告訴他,這小丫頭有事瞞着,而且還不是一件小事。
“年紀大的男人就是喜歡疑神疑鬼。”
傅舒阮賭氣似的偏頭,氣鼓鼓的臉蛋不服氣的小聲哼唧。
向川聽到她的話,不怒反笑:“傅舒阮,哥哥平時白疼你了,張口閉口說我年紀大?”
沒良心的小白眼狼。
平日裏被傅零珩扣零花錢的時候,是誰偷偷給她錢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