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霽雪顯然是不甘心的,拼了命的掙扎,全然沒了從前的清貴模樣,眼中只剩下了瘋狂,“阿厭,阿厭,我可以為了你放棄一切,光是這一點崔令窈都是完全做不到的!
你只要是現在還願意回頭,我還是會一如既往的愛你,阿厭,你看看我啊!”
聲聲哀切,聽的崔令窈都忍不住動容。
那聲音漸漸遠去,墨厭舟也回到了木案前,剛提筆,卻猛烈的咳嗽起來。
崔令窈原本是想要過會兒再來的,但是聽見這個聲音,下意識的就衝了出去,“你怎麼?!”
墨厭舟猛地擡頭,看見是她,眼中滿是訝然,猛地起身大步向前,“你身子好些了?”
崔令窈皺眉不悅,“是我先問的你,你有沒有受傷,剛剛咳嗽是因為昨晚的事情?”
墨厭舟頓了頓,扯了一抹笑,“我無妨。”
說完,他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阿窈,方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崔令窈還沒想好怎麼回答他,墨厭舟就立刻開口道:“我絕對沒有任何做局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來,也不知道她會突然來!”
墨厭舟是真的怕了。
如今兩個人的感情好不容易才算是緩和了一些,若是因為這個意外而又岌岌可危,他又該怎麼辦才好?
阿窈的性格倔強,這一回,會不會又覺得是自己工於心計,故意給她做戲,而直接想辦法離開皇宮?
墨厭舟的眼中滿是急切,和方才在章霽雪面前的模樣兼職大相徑庭。
崔令窈看的心中頗不是滋味,伸出手來,輕輕的落在了他的臉上。
墨厭舟瞳孔一震,沒想到崔令窈是這個反應,連着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緊緊地盯着崔令窈不敢挪開眼神。
崔令窈目不轉睛,輕聲道:“我知道。”
僅僅三個字,卻叫墨厭舟瞬間安心下來。
他感覺自己此刻像是在夢中一般,臉上不真實的觸感讓他動也不敢動,只是目不轉睛的看着崔令窈,輕聲道:“阿窈,我好像,夢到我們才成婚的時候了。”
“可那個時候沒有在在。”
崔令窈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阿厭,你現在實話告訴我,當年我去給你送糧草這件事的始末究竟如何。
還有,為何當初會選擇章霽雪。”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直接的面對這件事情,也是額外的給了墨厭舟一個機會。
一個,他們可以重新開始的機會。
對上崔令窈那樣認真的眼神,墨厭舟張了張嘴,苦笑道:“阿窈,我知道,這些瞞不過你。”
當年,墨厭舟被困,將近糧草全絕,朝廷的糧草卻怎麼也沒有動靜。
身為王妃的崔令窈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日日都要進宮,想要催一催進度,又怕說太多讓皇帝不高興,只能夠咬着牙旁敲側擊。
終於有一日進宮的時候恰好聽見了太子和自己身邊的幕僚語氣愉悅,“那墨厭舟也確實厲害,能拖這麼久。”
“再久也沒用。
沒有軍糧,一切都只是笑話。
殿下放心,臣已經和兵部戶部打過招呼,糧草必然是要多多清點再上路的,算算時間,怎麼着也是兩個月後了。
他們再能抗,臣不信兩個月後他們還能活着!”
太子的聲音是滿滿的得意,“如此最好。
從前一聲不響,可私底下竟然養了那樣多的勢力,還能叫本宮的未婚妻對他那般傾心。
呵,真就是不會叫的狗最會咬人!”
他們還說了什麼崔令窈已經不敢繼續聽下去了,只是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滿是驚恐,一直等到他們走遠了,這才敢放開手喘氣。
杏兒驚疑不定,“王妃,這……”
“不能坐以待斃!”
幾乎是瞬間崔令窈就已經有了主意,掐着自己的手背保持清醒,道:“我們要是也認命了,阿厭就真的完了!”
杏兒眼睛紅紅,“那我們該怎麼辦才好?”
崔令窈沒說話,只是強撐着精神如往常一般去找了皇后打聽消息,一如既往被趕走,離開皇宮。
方才一回到府上,崔令窈便就立刻將所有的財產都給翻了出來交給杏兒,鄭重其事,“這些東西你拿去換米,讓父親母親也幫我湊糧!”
杏兒一驚,“王妃,您這是做什麼?”
“去邊關!”
不過是這麼短的時間,崔令窈已經做了決定,一字一頓,“阿厭是我的夫君,我決不能允許他是被這樣的招數給害死!”
杏兒頓時慌張起來,“王妃從未出過遠門,邊關那麼亂,您怎麼能去呢?”
可崔令窈此刻就像是一頭牛一般,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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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杏兒只能夠出去辦事,順道要打聽去邊關最快的路。
杏兒打聽的過程中,自然也是被有心人盯上。
墨嫣然聽着手下人報的消息,頓時嗤笑出聲,“她該不會是想要去找墨厭舟吧?”
說完之後,想起兩人的恩愛程度,冷笑一聲道:“倒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要幫幫我這個好弟媳才是。”
說完,她招手過來自己的貼身婢女,輕聲吩咐了幾句,便就又低着頭逗弄着懷中的墨璃。
而消息也很快就傳到了杏兒那裏,自然也就傳到了崔令窈那兒。
所以,當初崔令窈被抓這件事,果真跟墨嫣然脫不了關係!
崔令窈下意識的掐住了掌心,墨厭舟抓住她的手,一點點的舒展開,道:“她跟匈奴早就已經有了勾結。
不僅僅是她,還有章霽雪。
當初朝堂不發糧草,也有章家在暗地裏推波助瀾,想要將章霽雪給推上正妻的位置。”
崔令窈心頭一驚,“可是一個是丞相之女,一個是堂堂長公主,她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
自然是因為自己的私慾。
匈奴只要是不斷的犯邊境,墨厭舟就會被一直拿捏,而章家他們可以找到微妙的平衡點和匈奴和平相處。
至於墨嫣然,純粹是因為恨意。
她恨墨厭舟的蟄伏打亂了她未來的所有準備,她原本是應該最為耀眼的長公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