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墨厭舟的話,崔令窈只覺得哪一只新,“只因為這個?
她已經比許多的女子不知道好哪兒去了,而且,就算是她不做這些,她一個公主又不會怎樣。
不管是你,還是太子登基,她都是長公主,都是能夠享受到榮華富貴的榮耀的,為什麼一定要堵死自己的路?”
“因為權利一旦被嘗試,那就停不下來。”
墨厭舟鄭重道。
他從前也曾想過,皇位有什麼用,他只要是跟着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就夠了。
可是真正能夠有對別人殺生大權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能夠那樣輕易的放手呢?
崔令窈啞口無言。
這個道理好像跟許多都通用。
就像是當初她甚至想過要將肚子裏的孩子給打掉,用以斷掉跟墨厭舟的所有關係,可因為身體原因不得不生下來後,她也漸漸由一開始的責任變成了真正的疼愛。
如果現在有人出來,說是要將在在從她的身邊帶走,金山銀山她也不會換。
嘗試過溫暖的靜謐,她又何嘗想要回到那樣冷的時候?
如果沒有在在,這幾年的東躲西藏,她真的能夠熬過去嗎?
她穩了穩心神,看向墨厭舟,問道:“那選擇我跟章霽雪又是怎麼回事呢?”
“抓住你的那人,叫格爾吉那。”
墨厭舟想起當日,眼中氤氳着一團墨色,帶着厭惡和恨意,“他最喜歡做的就是選擇。
將對方的兩個親近的人都抓住問選擇,會先殺掉那個被選擇的人,再慢慢折磨那個沒有被選走的人。
我不知道那一次為何他改了主意,選擇放了章霽雪……”
可後來他知道了。
章家跟匈奴的關係,讓匈奴願意陪着演了這麼一齣戲。
崔令窈這才想起,當時自己被放棄之後,那羣人哈哈大笑,絲毫就沒有意外,甚至打算當場殺了自己。
是因為有人偷襲了他們,自己才得了機會逃走……
雖然一早就知道是誤會,可如今真的聽墨厭舟說出來,那種宿命感卻顯得更叫人心痛了。
崔令窈別開臉,許久才輕聲道:“你怨恨我不相信你嗎?”
“沒有。”
墨厭舟低聲道:“我查到了,當年的事情有人故意做了手腳。
我不知道你當時還懷着身孕。
阿窈,我若是知曉這些,我寧願魚死網破也一定要將你帶走!”
聽見墨厭舟說這話,崔令窈卻忍不住的笑出了聲來,轉過頭看向他,一字一頓,“那我如今,說我跟你重新一起走,會晚嗎?”
聽見此話,墨厭舟的眼睛猛地一亮,呼吸急促,“阿窈,你願意原諒我了?!”
“當年的事情你我各有難處,站在誰的角度看,都是無錯的,談何原諒?”
崔令窈下定了決心一般,看着墨厭舟道:“我不僅僅是想要讓在在能夠安心,讓她知曉自己的爹爹孃親和好了,也想要給自己一個機會。
阿厭,我承認這幾年來我的心中還是會記着你,卻也恨着你。
如今即便是誤會解除,可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人生的三年又有多少個?
我們已經浪費了那麼多的光陰,我不想再辜負自己了。”
聽見崔令窈的話,墨厭舟的心跳飛快,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道:“阿窈,我從遇見你的時候就已經發過誓了,我永不負你!”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在此刻變得溫暖璦昧,墨厭舟看着她的脣,忍不住湊上前去,卻被崔令窈阻止。
崔令窈的眼神再次恢復了一開始的嚴肅,“風花雪月的事情什麼時候你也這麼重視了?
我來,原本也是因為有事想問你。”
墨厭舟看着她的脣,頗有些可惜。
但還是規矩的坐好,“你說。”
“彩月死了,杏兒呢?”
崔令窈冷靜道:“你別跟我說什麼她去江南是躲夫君的話,這件事若是說不開,我剛剛的話就全部作廢。”
墨厭舟卻明顯不想談這個,抿了抿脣別過頭去,“阿窈,這些事情我來解決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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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崔令窈道:“我已經做過傻子了,為什麼還要將我當做一個傻子對待?
更何況,我如今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我經歷過的事情也那麼多,生離死別,這樣的事情我更是經歷過,又有什麼是是不能夠接受的?”
她的反問讓墨厭舟沉默下來。
可也正是這一份沉默,讓崔令窈越發篤定墨厭舟早就已經知道了杏兒背叛自己的事情。
崔令窈閉了閉眼,道:“阿厭,我很喜歡彩月這個姑娘。
你沒跟她相處過,不知道,她跟當初被父親母親嬌慣的我一樣,除了黑就是白,認為誰是好人,便就拼了命的對對方好。
她原本是可以成為一個不必擔驚受怕的小丫頭的,到了年紀,就可以離開皇宮去過自己的日子,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可是因為我,她被打斷了腿,經歷了許多,才能夠勉強站起來。
這一次若不是因為彩月,在在,恐怕就活不下來了。”
說到這兒,崔令窈就只覺得驚恐如潮水一般將她淹沒。
她根本不敢想在在要是出了事,自己現在究竟還能不能活着。
興許,會隨着在在去了吧?
所以彩月又何嘗只是在在的救命恩人,更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崔令窈的聲音愈發哽咽,但很快語氣變得更加堅定起來,“杏兒她,是不是背叛了我?”
墨厭舟佂了一瞬,隨即苦笑道:“我確實是低估了你這幾年的成長。
即便是我不說,你也是知曉的。”
聽見這個回答,崔令窈只覺得自己手腳發寒。
她不明白,為什麼從小信任到大的姐妹會背叛自己。
她能夠接受對方所有的壞毛病和習慣,可為什麼,是背叛了自己?
見崔令窈的臉色蒼白,墨厭舟的心也揪了起來,他眼疾手快的拉住差點摔倒坐在地上的崔令窈,低聲道:“你還要聽下去嗎?”
“聽。”
半晌,崔令窈從已經冷的發顫的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
她總是要明白,對方為什麼背叛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