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厭舟其實不願意說這些，否則也不會一開始瞞着她。
可是看見崔令窈那張臉上蒼白，眼中卻滿是堅毅，心中的堅持也淡去了。
人都是要成長的，他也總不能拖拽着她，將她禁錮在從前。
墨厭舟輕嘆了口氣，伸出手拉住她的手，道：“第一次背叛，其實是回京以後。
我也一直以為，她永遠不會背叛你的。”
可事實上，她就是這樣做了。
在在才回來的時候曾經差一點就吃了會起疹子的果子，而那個果子，是杏兒給的。
或許是在孃胎之中沒能得到照顧，所以在在身上的毛病也不算少，基本都是靠着崔令窈精細的養着，否則不一定能活這麼大。
而其中，在在更是不能夠碰山楂。
之前吃過一次，差點連命都要丟了。
崔令窈在跟他相遇以後，也說過做這件事，是以哄孩子的那些小玩意兒裏面他從未給過山楂相關的。
杏兒身為崔令窈身邊的人，也自然是將這個規矩給記住了。
回了宮後，這件事墨厭舟還特意叫康廣交代了御膳房，就是怕有紕漏，只是沒有說是給誰的。
可是在入秋之前，墨厭舟突然心血來潮去看望在在，沒想到在在的面前擺着一碟子點心，而那碟子點心就是山楂所作。
杏兒更是在一邊笑銀銀的，甚至主動給在在喂起來。
他當時阻止的及時，加上杏兒當時也慌亂起來，說知道錯了，否則他必然是不會留下杏兒的。
如今想來，自己也的確是夠蠢，被一個丫鬟給拿捏成這樣！
不過，他當時更怕的也是因為杏兒崔令窈會不相信自己，不願意跟自己說話，覺得自己是在拿着杏兒威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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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些，崔令窈咬着脣，眼中滿是淚，哽咽懊惱，“都怪我，我明明在江南的時候就已經覺得她有問題了卻不肯遠離，還一心相信她……”
甚至因為這種盲目的信任，她差點就失去了女兒！
她如今說不出什麼去責備墨厭舟為什麼不提前告訴自己的話，換個位置好好想想，她也不一定會告訴那個時候的自己。
才回宮的自己就像是一只刺蝟，渾身都是尖刺，他又如何下口呢？
“我當時，也只是懷疑，加上之後她對在在好，所以我也就沒有再多想，但是沒想到中秋宴會那一日，徐明說，她跟章霽雪見了面。”
墨厭舟的神情變得冰冷，隱隱壓抑着怒氣，“在在落水後，我便就想要找到她，但是她很精，當即就失蹤了。
我怕你擔心難受，這才叫人編了個話。
後來，是在宮外找到的她。
那個時候，她已經在準備着上船離開京城了。”
崔令窈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氣，墨厭舟也焦急起來，“你沒事吧？”
“我沒事……”
崔令窈苦笑，“我只是從未想到過，我從小就將她當做自己的親姐妹，可是她卻這樣對我……”
相比杏兒帶來的實質性傷害，她更絕望的是不過幾年過去，就連自己身邊的人都變得已經面無全非了。
她以為，她跟杏兒之間能夠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墨厭舟抿着脣，不好繼續說下去，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脊背，摸着她那瘦弱的骨頭，想起相逢那一夜，崔令窈說，跟着他走，讓他放過杏兒時候的神情。
那個時候她那樣厭惡自己，卻能夠因為杏兒而跟自己回來，可見崔令窈是真的將杏兒放在心上……
崔令窈閉着眼，極力的壓抑着自己的情緒，輕聲道：“從小，我有什麼，都會央求父親母親給她也準備一份。
就算是獨一份的東西，我也會私底下悄悄補給她。
我從未想過要她回報什麼，但是她怎麼能，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有的人是不能夠太好的。”
墨厭舟並未告訴崔令窈，其實在他們成婚後不久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喜歡杏兒了。
說出來有些不大好聽，可是他的確感覺當時的杏兒似乎是在勾飲自己。
可那些事情現在拿出來說就顯得太馬後炮了些，墨厭舟只是低聲安慰着崔令窈。
崔令窈猛地擡起頭看向他，“她現在人在哪兒？”
不管杏兒是什麼心思，她都要去問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掌家和墨嫣然究竟給了她什麼好處，竟然能夠讓她背叛自己。
明明，自己也從未要求過她留在身邊，她如今也成了官宦妻子，身份不同從前，為什麼，一定要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難道平平淡淡的不可以嗎？
墨厭舟知曉崔令窈心中的情緒，道：“昨日你昏睡過去後我就已經叫人將她給關在了偏殿。”
之所以是偏殿，是因為他還在擔心如果崔令窈還向着杏兒，自己對她不好，會讓崔令窈心中對自己的成見更深。
崔令窈心中很是清楚，掐着掌心，撐着桌子站起來，“我要見她！”
墨厭舟跟着站起來，拉住她的手，低聲道：“我陪你一起。”
這一個請求崔令窈並未拒絕，二人一起往着偏殿走去，還未進去，便就聽見了杏兒的厲聲呵斥，“我可是娘娘身邊的人，你們敢攔着我，娘娘醒後看不見我是定然問罪你們的！
還不滾開，一羣狗奴才，真是不長眼的東西！”
這麼一聲，將崔令窈記憶裏那個溫柔，說話也永遠溫聲細語的小姑娘給破碎的根本拼湊不起來。
她咬着脣，深吸一口氣，眼中神情逐漸冰冷，跨步走了進去，“真是越來越大的口氣了，你口口聲聲罵他們是奴才的時候，你是不記得從小怎麼伺候我了？”
杏兒此刻正煩心，想要藉着阿婆能夠離開這兒儘快脫身，沒想到崔令窈竟然來了。
看見崔令窈身邊的墨厭舟，她心下有一瞬間的驚慌失措，但是很快就又恢復了從前的那股委屈模樣，“娘娘，我是氣狠了。
您昨日才出了事，我就想守在您的身邊，可是他們都攔着我不許我去，您身上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她快步上前，想要為崔令窈檢查身上的傷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