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川心口驀地一窒,眼眶泛酸,一句安慰的話哽在喉嚨,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他不敢想象如果黎斐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兄弟會不會崩潰。
窒息僵凝的氣氛是掐着秒來計算的。
二十分鐘過去。
“滴滴滴!”
電腦屏幕一道急促的警報聲劃破寂靜的夜空。
“傅總!”
程楊臉色倏然大變,趕忙從正在調試監測的手下中接過電腦,神情佈滿焦急:“傅總,找到太太了,紅點閃爍的位置是在北陵大橋方向。”
傅零珩雙目赤紅的盯着屏幕中顯示的位置信息,心臟仿若停跳般懸浮在半空。
隨即,男人脊背繃緊,不敢放鬆身心,發出命令:“準備找地方降落。”
轉頭又對向川說:“TN集團的人跟你走,徐子淵,我要活的!”
向川黑眸微眯,表情嚴肅,晃了晃手裏的對講機,拍胸脯保證道:“放心,你都動真傢伙了,我能拖你後腿嗎?爺保證讓那姓徐的小子,付出點慘痛的代價!”
話落,傅零珩將目光移至窗外。
此時,天空依舊黑沉沉的,一片死寂。
直升機隊伍接收指令迅速分成兩波,一波跟隨傅零珩隨時降落,一波跟隨向川朝市中心方向‘發起進攻’。
……
上官家主屋前廳,氣氛壓抑凝重。
得知上官梔所乘坐的出租車在北陵大橋發生嚴重車禍、屍骨無存,上官老爺子當場就暈了過去。
“開玩笑的吧徐子淵,我妹妹好端端的去周家參加生日宴怎麼會在北陵大橋車禍身亡?”
上官虞聽聞這個消息,整個人如遭雷劈似的呆愣原地。
她絕不相信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妹妹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離去。
徐子淵滿臉的悲痛恰好掩蓋掉他內心深處的心虛,伸手將人攬進懷裏,語帶愧疚:“小虞,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梔小姐她……”
上官虞突然推開他,冷漠的看着他,一字一頓的問:“你告訴我,在周家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她會一個人在北陵大橋出事?”
“小虞……”
“我只想知道真相!”
徐子淵搓了把臉頰,長長的嘆息一聲,無意識擡頭看向坐在椅子上六神無主的延嵐。
她哪裏還有半點女強人的氣勢,整張臉慘白得沒有血色,雙眸失去焦距,像丟魂兒般的喃喃低語:“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上官虞走到延嵐面前,輕聲詢問:“媽,到底發生什麼了,小梔爲什麼會情緒激動獨自跑出去?”
“我覺得傅家的小子不靠譜,擔心她的婚姻過得不幸福,想着,她反正也回來了,我就趁着周老太太八十大壽,帶她去認個門,跟周家三少交個朋友,哪知,她當即就變了臉,甩開我就跑遠了……”
延嵐擡起蒼白的臉頰,把晚上在周家發生的事情經過告知上官虞。
末尾,她忍不住哭了起來,傷心欲絕的說:“我怕她這麼晚了一個人跑出去遇到危險,連忙叫阿淵追出去,誰料,不但人沒追回來,連屍骨都沒有了……”
延嵐捂住心臟悔恨的捶打,失聲痛哭:“都怪我啊,都怪我……我的女兒啊,是媽媽對不起你啊……”
見狀,上官虞不可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腦袋嗡嗡作響感到一陣眩暈。
在H市的時候,她就跟延嵐說過妹妹跟傅零珩的感情很好,叫她別操心,怎麼突然會有把妹妹嫁給周家老三的想法?
“媽,周家老三是什麼人?北陵有名的紈絝!”
“早年有一個彈鋼琴的女孩被他喜歡上,那女孩就是因他而死的,您還把他介紹給小梔,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裏推嗎?”
延嵐瞪大眼睛,四肢發麻:“什麼意思,什麼叫有女孩因他而死?”
“當年那女孩死在北陵大學的舞臺上,謝幕之際從袖子裏掏出刀片,毫不猶豫割斷自己的頸動脈,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臺上的一架白色鋼琴,她是失了清白之身,不甘受辱才死的!”
那個女孩倒在血泊中,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觀衆席位的周嶼,嘴角詭異的笑容,像極了詛咒和怨毒的厲鬼。
那件事在北陵大學鬧得沸沸揚揚,可有錢能使鬼推磨,周家在背後花了不少錢找人打點,很快就被壓下來,不了了之。
白色鋼琴。
莫不是她在周家看到的那架?
“小、小虞,你是不是弄錯了,阿淵跟我說,周家老三是個積極上進,能力出衆的人啊?!”
延嵐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抓住上官虞的胳膊,慌亂的看向一動不動的徐子淵:“阿淵,我們馬上就要成爲一家人了,你爲何要騙我?”
她延嵐精明一世,沒想到栽到一個毛頭小子手裏,還搭上自己親生女兒的性命。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前廳。
徐子淵的臉被打偏,上官虞那一巴掌用盡全身力氣,手心被震得發麻,疼痛鑽心,卻抵擋不住她此刻內心深處翻滾的怒焰。
她含着淚,咬牙切齒道:“徐子淵,沒想到你這種平時看着溫文爾雅的人,居然會對我的家人耍如此陰毒的手段!”
徐子淵用舌尖頂了頂腮,慢條斯理的伸手抹去脣邊溢出的血漬,低聲解釋:“小虞,我不知道周嶼身上還間接揹着一條人命,我要是知道斷不會幫梔小姐牽這條線的。”
他語調頓了頓,轉頭‘撲通’就跪倒在延嵐腳邊:“伯母,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大學是去H市唸的,周嶼大學發生過什麼,我完全沒聽說啊!”
“夠了,你給我閉嘴!”
上官虞憤怒的低吼,眼底通紅:“徐子淵,你害死我妹妹,訂婚取消,今天起,你最好打起精神來,我上官虞把話撂在這裏,徐家不破產,我誓不罷休!”
“小虞,不要,不要取消訂婚,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不能說取消就取消!”
徐子淵急切的跪到上官虞跟前,握住她的手腕,苦苦哀求:“小虞,我是真的愛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滾!”
她用力抽回手,冷眼睨着跪在地上,卑微祈求自己的男人,“你知道我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才找到她的嗎?她走丟的二十幾年裏,我沒有一天放棄過找她,哪怕走遍全國每處角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一定要找到她。”
說到這裏,她狠狠踹了一腳徐子淵的腹部,眼中的巨大恨意一點一點親蝕她的內心,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我終於帶她回家了,可你們卻害死了她!”
她咬字清晰,說的不是‘你’而是‘你們’,這裏面包括她的親媽延嵐。
延嵐無聲抽泣,那種深入骨髓的心痛,令她每呼吸一下,都會感覺胸腔被拉扯到窒息。
徐子淵眼眶酸澀,吃痛的捂住腹部艱難站起來,踉蹌着朝後退了兩步,啞着嗓音低聲懇請道:“小虞,跟伯母提議周嶼跟梔小姐交往這件事,我認,可是她的死是個意外,是那輛出租車自己撞上去的,火勢太大,我想救她卻無能爲力,對不起……”
話音未落,院外上空便傳來震耳欲聾的呼嘯聲。
幾人面露疑惑跑出去一看,十架直升機盤旋在上官家屋頂上空,將整座園林古宅包圍的密不透風。
直升機外觀赫然醒目的[TN]兩個字母,中間那架一路從空中緩緩降落至庭院內,螺旋槳颳起一股狂風,吹得人睜不開眼。
艙門大敞,二十幾名統一制服的黑衣壯漢從機艙下來,他們各個凶神惡煞直奔徐子淵而來。
所過之處,掀起一股凜冽狂風。
傭人們縮寫脖子,紛紛退避三舍。
延嵐嚇得腿軟,扶住桌角,驚愕的睜圓眼睛,看着眼前的大場面。
緊隨其後的是西裝筆挺的向川,他看都沒看上官虞,邁着修長雙腿闊步走到臉色難看無比的徐子淵面前。
渾身的氣場強的攝人心魄,他面色冰冷的掃過延嵐,一張俊美非凡的臉佈滿寒霜,冷冷開口:“徐子淵是吧,小模樣長得挺讓人牙疼,跟老子比真差遠了。”
沒來由的一句,直接把徐子淵幹懵:“你誰啊?”
“我是你向爺爺,你個不孝子孫,爺爺這回就是專門來收拾你的,帶走!”
他中指和食指併攏,朝身後的一羣壯漢勾勾手指,徐子淵立刻就被控制住了。
“放開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帶一羣黑道組織闖進上官家,你就不怕警察找你麻煩?”
徐子淵慘白的臉色已經出賣了他。
他沒辦法再強裝鎮定,眼底劃過一絲懼怕。
這些人都是國外有名黑道集團TN的殺手,在國外乃至邊境地界都有着龐大的勢力。
他們手段殘忍,但凡落入他們手裏就別想活着離開。
現下,他只是稍微反抗,手腕骨就被硬生生捏斷了。
“啊!”
淒厲的慘叫回蕩在耳邊。
向川冷嗤一聲,嫌惡的看了他一眼:“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兄弟傅零珩黑白通吃,玩的就是黑吃黑,你要不走也行,看見頭頂上面那些直升機了嗎?”
他慢悠悠的從煙盒裏抖出一支菸淺淺咬在脣邊點燃,深吸一口,氣定神閒的姿態說着最冷漠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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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全是炸藥,只要我一聲令下,這裏…..哦~還有你們徐家、周家,就會頃刻間變成一片廢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