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官虞猛地擡頭,看着上方盤旋飛舞的直升機,瞳孔劇烈顫抖。
她不敢相信,那個在H市熱心腸幫忙她找妹妹的的男人,有一天會帶着炸藥上門來。
視線迴轉,恰好對上向川深黯的眼睛,他好像跟變了個人似的,看她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毫不掩飾的展現他的淡漠:“上官小姐,原來這種渣滓就是你喜歡的人?”
估計,那晚在車裏跟她表白遭拒,她頭也沒回丟下他去找商店門口站着的那個男人,就是徐子淵了吧?
上官虞嘴角輕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沒吭聲,向川當她是默認了。
“上官小姐的眼光倒真不怎樣!”
他吐出一個菸圈,輕蔑的撇了眼自己曾經唯一心動過的女人,又看向延嵐:“延嵐夫人,本以爲你帶我嫂子回上官家,作爲一個母親,面對失而復得的女兒,往後勢必會好好彌補,嘖,誰能料到,北陵名門之首的女主人,眼界也會這麼低。”
向川一字一句戳在延嵐心窩,可也字字在理。
延嵐臉色微變,羞愧到無以加復。
她知道,向川是替誰來的這一趟。
是她低估了傅家太子爺真正的實力。
在絕對的強勢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更何況,她間接導致小女兒喪命,她已心如死灰。
“是我的錯,我對不起小梔,整件事情跟小虞無關,還請向先生高擡貴手,不要牽連小虞,我願意一命抵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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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嵐夫人,誰害的我嫂子,這命自然就該由誰來償還,我們還不至於蠢到沒調查清楚就貿然上門!”
向川的語氣過於冰冷,絲毫沒有同長輩說話時的尊敬,傷害過他嫂子的人,也不配得到他的尊敬。
他目光幽幽地睨了徐子淵一眼,漆黑的眼中迸射出一道道冰冷的利箭。
徐子淵感受到徹骨的寒意,着實被嚇到了,呆滯的看着他,連掙扎都忘記了。
其實,他一點也沒去了解過傅零珩,一心只想體會報復他的快感,想看他卸下那副高人一等、低三下四求人會是什麼樣子。
哪知,中間出了意外,上官梔死於車禍,計劃失敗不算,怕是他這條命不夠賠,還要搭上徐家。
越想越害怕,他怕死,更怕一無所有。
“向先生,梔小姐的死是個意外,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啊,我是好心幫伯母去找她,出事了怎麼能賴到我頭上呢?”
按他的邏輯角度來分析,白色奔馳緊跟在出租車後方,最多算超速行駛,是那出租車司機自己方向失控撞上大貨車,與他有何關係?
徐子淵試圖辯解來拖延時間,只要他不被TN的人帶走,把責任全推給出租車司機,可能他還有一條活路也說不定。
他是這樣想的,可結果卻和他背道而馳。
向川眯起雙眸,盯着他的目光猶如毒蛇,令人髮指,卻偏偏挑不出毛病。
“徐子淵,你小子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你覺得憑傅氏和TN的實力,你搞的那些小動作就沒人知道了?”
他不緊不慢的點開手機音頻外放。
一開始上官虞的表情還看不出什麼變化,越往下聽,她整個人如遭電擊,身軀猛的搖晃,不敢相信她聽到了什麼。
音頻的內容只有簡短的四分多鐘,可裏面的信息量足夠讓她刷新對徐子淵的認知。
他見死不救,威脅自己的司機刪除行車記錄儀影像,還能那般平靜無波的來上官家裝作一臉惋惜悲痛的模樣?
她雙手不停地握緊成拳,指甲深深嵌入肉裏都感覺不到疼,胸腔裏翻滾着滔天怒火,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爛徐子淵虛僞的皮囊。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如此卑鄙齷齪的人,居然拿小梔做棋子,藉機報復你那可笑的嫉妒心理?呵!她若沒有發生車禍,你還想綁架她,然後騙我們人沒找到對嗎?”
難怪徐子淵從進門就不敢看她的眼睛,原來是做了骯髒事而心虛!
徐子淵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絲驚慌失措,口中略帶緊張的開口說話:“小虞,你聽我跟你解釋,不是這樣的,這裏面的錄音不是我,這是電腦合成惡意栽贓!”
“栽贓?你的好司機現在就在警察局錄口供呢,他可比你老實多了,隨便一問就什麼都說了!”
向川看他的眼神像看智障似的,脣角一勾,滿是不屑和譏諷:“在你前腳踏進上官家大門那一刻,你的司機呢,就被我們的人控制了,你猜,他會跟警察說什麼?”
徐子淵聞言,整個人都不好了,急忙向上官虞投去求救的目光:“小虞,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你幫幫我,幫我跟他們求求情,求他們放我一條生路,我保證,徐家日後定願爲上官家鞍前馬後,好不好,我求求你。”
他卑微的祈求,拿上官虞當作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甚至費盡力氣掙脫開束縛,連滾帶爬,跪下來抱住她的腿懇求。
“別碰我!”
上官虞用盡渾身力氣踢開徐子淵,嫌棄地拍了拍褲管,冷眼睨着他:“徐子淵,你真讓人噁心,在你動了害我妹妹的念頭開始,我就不可能再顧及任何情分!”
她看到腳邊男人這副嘴臉就反胃,有句話怎麼說來着?
遇上點事,身邊是人是鬼,一目瞭然。
徐子淵此時此刻在她眼裏,說是鬼都侮辱了鬼,連條死狗都不如!
她幾次深呼吸都無法平靜,一雙清寒的眼睛裏透着濃濃的厭惡,只一眼,淡漠的移開視線,語氣冷冷:“冤有頭債有主,向先生,徐子淵害死我妹妹,即便你們不找他麻煩,我也一定不會放過他!人,你們儘管帶走,別髒了我上官家的地方!”
“上官虞!”
徐子淵聽完這番話,彷彿五雷轟頂,他怔愣的癱坐在地上,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着上官虞。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啊,他等了她那麼多年,爲她默默付出了多少!
她怎麼能不救他,要他落在這些惡魔手裏,她瘋了嗎?!
向川像看了一場戀人決裂的戲碼,幽沉的眼色比這夜色還涼,面上的淡笑悉數隱沒,公事公辦的姿態,不再多說廢話。
擡手一揮,嗓音漸冷:“帶走!”
話落,兩名黑衣壯漢動作粗魯的拖拽着徐子淵走出前廳。
徐子淵拼命的叫喊:“上官虞,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我那麼愛你,你居然要眼睜睜看着我去送死,你會後悔的!你會……啊——”
淒厲的尖叫聲響徹整座宅院,伴隨着直升機螺旋槳劇烈轉動的聲音,漸遠漸消。
上官虞閉了閉眼,掩飾掉眸中浮現的水汽,。
她冷冷看着徐子淵是怎麼被弄走的,只當他是罪有應得,死不足惜!
上官家重新恢復安靜,唯有延嵐捂着胸口不時發出抽泣的聲音。
上官虞回眸平淡的看了一眼,轉身就要走。
“小虞,你去哪兒?”
“去北陵大橋,小梔就算沒了,作爲姐姐,我難道不該去替她收屍嗎?”
向來最講禮儀的人,情緒過激之下,也會說出一些忤逆長輩的話,可上官虞不想道歉,她沒錯,錯的是延嵐。
延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珠顆顆分明落下來,浸溼了衣裳。
“我跟你一起去,我要去給小梔贖罪,我下半輩子爲她誦經祈福,洗刷我對她造成的傷害。”
上官虞眸光黯了下去,嘴皮動了動,無力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