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燼弦哂笑,看了周程一眼,道:“周大人不愧是父皇面前的紅人,自己想出的法子都能往本王身上安,能辦事卻不鞠躬,果然是好能臣。”
最後幾個字,衛燼弦加重了聲調,像是在真心誇獎。
引得周程慌忙跪下,又是一陣馬屁以及看似自謙,但細數了自己功勞。
皇帝身邊的秉筆太監魏賢財,派了乾兒子來。
此刻德公公就站在角落裏,手拿着拂塵只像是一個尋常的小太監,雖然一言不發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說的話都會被寫成書案,傳到齊帝耳朵裏。
這時候,也有人漸漸反應了過來,開始不斷的表現,各展神通。
而話題也開始往對付謝崇光身上引……
“王爺,微臣覺得謝崇光太過狡詐,還不如直接殺了他,這樣謝家那些人沒了主心骨,也只能繳械投降,朝中那些謝家一脈的官員,全部貶謫了事!”
“不可不可,這個法子太過溫和,況且若是只除去了謝崇光,謝家人作亂怎麼辦。”
“依着微臣的意思,應該將謝家一網打盡,絕對不能有漏網之魚,就先從謝家那些將領下手。”
這時候,德公公笑呵呵看向衛燼弦,道:“王爺,您看哪個法子好呢,
陛下特意囑咐了奴才一定要事事以您的命令為主,說只有幽王才是朕肚子裏的蛔蟲。”
衛燼弦朝着京城的方向,雙手託着行了個禮,點頭道:
“多謝父皇信任,本王一定不辜負父皇的期待。
各位各有建議,但收買或者絞殺謝家軍領頭五個將領的法子最為治本。”
衆人聞言,頓時心中大定,紛紛領了任務離去……
等人都散去,德公公彎腰湊到了衛燼弦身邊,給主子將手扶在自己胳膊上,如同在宮裏的時候個皇帝開路一般,姿態很是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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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衛燼弦臥房門口,德公公笑呵呵道:
“原先奴才得到一些消息,說是殿下與謝家越走越近,怕是要改弦易張。
就連京中的陛下都對此有些耳聞,如今看來,這所謂傳言都是有心之人放出的消息。”
“王爺還是如往常一樣,對陛下衷心,對大齊衷心呢!”
衛燼弦臉色不改,點頭道:
“公公能夠體會本王的良苦用心,本王真是深感欣慰。
謝家盤踞秦城百年,更是從太祖時期便已經位列三公,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本王也只能表面走懷柔路線,讓謝崇光放鬆些警惕。以免謝家與大齊魚死網破,給羌國賊人漁翁得利啊……”
德公公聞言更是感動抹淚,只是依然憂慮道:
“奴才自然是知道王爺的良苦用心,只是謝家那個養女,也就是王爺冒着陛下生氣也要搶回家那個妾室,現在可還在王爺身邊。”
“若是她知道了什麼消息,給謝家報信,王爺的苦心就白費了……”
衛燼弦擺了擺手,沒好氣道:
“一個認不清身份的女人,本王已經將她趕出府了,現在灰溜溜在謝家躲着呢。”
“哼,等謝家沒了,看她還能往哪裏逃……”
德公公聽到這些,這番試探才結束:
“王爺的艱辛,奴才一定會全部稟報陛下,也祝王爺早日旗開得勝,
陛下聽聞登仙台已經修建好哦啊,迫不及待想來秦城了呢。”
德公公行禮離去,衛燼弦進了臥房,可背後的房門一關,他眼神便冷了下來。
臥室連着的就是書房,衛燼弦直接大步走了過去。
穿過屏風,幽王府的一干心腹此時已經侯在了這裏……
無需多說衆人已經知道了議事廳內發生的事,丘老道:
“王爺,今日提議對謝家將領下手的官員,我查過了,是皇上的暗樁,在秦城已經任職十年。”
滄瀾眉頭緊皺,道:“如此說來,便是陛下想要對謝家趕盡殺絕。”
海青:“雖說王爺已經早告知過英國公,可是若是謝家那些將領,當真有異心的呢……”
衛燼弦冷笑:“那便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自己出賣主子才換來的富貴,手下人自然也會有樣學樣,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能阻止。”
衆人:“……”
最後還是丘老輕咳了一聲,說了句公道話道:
“咳咳,王爺,可是你已經答應了尤夫人,說要保住謝家安危的。
若是謝崇光這個主心骨倒了,謝家能保住也是四分五裂,與您已經無用了……”
他這個老頭子反正已經累了貓抓老鼠的遊戲,天天被衛燼弦派去找母子三人,外加監視一個崔景年,狼抓兔子都沒有這樣起勁的。
況且既然兩個孩子是幽王的骨肉,那謝家便與幽王府站在了同一個陣營上。
但現在這不是好事就是了,暫時不讓孩子的身世暴露,也是衛燼弦與衆人的叮囑過的。
衛燼弦默了默,冷哼道:
“與她無關,只是本王與謝家有仇不假,可謝崇光倒下了收益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江肆禮是幽王府幕僚,是可以信任之人。
聞言,他道:“王爺說的是太子?”
先太子被處死後,衛祈闔便與謝家走得很近。
可朝中便是如此,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太子一力支持謝家,經常在齊帝面前給謝家求情,可是他真的是這樣想嗎……
衛燼弦點了點頭,丘老也給衆人說了太子府近期的動向,顯得很是危險。
最後,江肆禮臉上堅韌,直言道:
“當前情況只能不折手段了,雖然是卑劣了些,但既然是做戲,便要做全套!”
“若是被太子截胡王爺再難找到機會東山再起,大齊又有幾個謝家給殿下做墊腳石……”
“還請王爺獻出謝家女,不再有婦人之仁!”
衛燼弦皺眉,看向他:“你是說用謝側妃要挾謝崇光?”
江肆禮點頭,衆人也都看向了衛燼弦,只是他眉頭緊皺像是遇到了難題,並沒有說話。
謝敏悅覺得府上沒有尤念後,日子都好過了許多,
並且此處還沒有崔嬪那個婆母壓在她頭上,所有人都對她恭敬討好,簡直完美。
就在這時候,一只信鴿飛到了樹上,她臉色一變,
慌忙支走了丫鬟,過去將以及飛到窗臺上的鴿子抓住,取下腿腳上的紙條。
當看到密信上,寫了衛燼弦打算用她做把柄,要逼謝崇光交出兵權。
謝敏悅頓時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沒有刀架到脖子上,又怎麼叫要挾。謝崇光又不是傻子,三兩句話便把兵符給交了。
想到自己可能也要跟着沒命,
謝敏悅都要氣吐血,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反應過來,她慌忙扶住了桌角,眼神滿是兇狠之色。
她果然不能放尤念走的,一旦沒有了她做擋箭牌,衛燼弦和朝中那些人便盯上她了!
不行,不行,她必須讓那踐人回來!
自己都要被祭旗了,她憑什麼還在謝家好吃好喝的,這是尤念欠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