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燼弦被一聲“崔景年才是親爹”氣得就是臉色漆黑,滄瀾生怕他發作,忙小聲道:
“王爺息怒,孩子童言童語,說話比較直……”
歡兒繼續道:“我才沒有說話直,我爹爹就是崔景年,你只是一個狗王爺!”
鳶兒也撿起了地上的石子,砸到他身上,道:
“就是,狗王爺,你最好把我和哥哥放了,不然我爹爹回來一定會把你大卸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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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實話告訴你,剛剛你將我和哥哥擄走的時候,我沿路放了小珠子做記號,
孃親會來尋我們的,你別想要把我們藏起來!”
衛燼弦:“……”
不得不說,這兩個孩子隨崔景年離開了一段時間,比他當初硬扣在府上的時候,活潑許多。
可越是滿意,衛燼弦心中的某種酸澀感也越強。
他這個親生父親,怕是在孩子心中,怎麼都不上崔景年那個假爹了。
衛燼弦緊緊捏緊了拳頭,可看着歡兒與尤念,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清冷眉眼,好似一個縮小版的她冷冰冰地望着他,無聲地指責他做的全是惡事。
一口氣不上不下,衛燼弦被憋得呼吸不暢,怒氣也怎麼都提不上來了。
他面無表情,語氣有些無力,道:“本王真的是你們親生父親。”
歡兒小臉上還帶着嬰兒肥,聞言確實半點不留情面,道:
“哼,你算什麼親生父親,生我們的是孃親,陪伴我們成長的是爹爹。
生恩沒有養恩你也沒有,你什麼都沒有做,怎麼你落幾滴眼淚,我們就要對你父慈子孝了?”
此話一出,衛燼弦心都顫了顫,眼神也逐漸發紅。
果然是她的孩子,對他當真是心狠!
與她如出一轍的做派,就像是自己即便能困住她,也永遠都沒辦法折彎她的骨頭,
衛燼弦深呼了口氣,側過身去,不想在孩子面前表露情緒:
“本王不過是想見你們一面,陪本王吃過飯便會送你們回去……”
說罷,他便暫時提腳離開,再與這兩個孩子待在一起,他怕自己忍不住要捂住他們嘴巴。
倆孩子在他一提腳離開,便開始往來的路上跑,可被高高的圍牆給堵住了。
而通道和府門處都被侍衛守着,沒有幽王的命令,誰都不敢放他們離開……
就像他說的,必須在這兒陪他吃飯才能走!
兩孩子跑了好幾處,小臉冒汗後變得紅撲撲的,猶如熟透的紅蘋果似的。
鳶兒握緊了小拳頭,氣呼呼道:
“不行,我們不能讓狗王爺如意,我們才不吃他的飯。”
“哼,我們必須要告訴他,我們不是三歲小孩了,我們已經四歲了,不是他可以拿捏的!”
歡兒一張小臉緊繃,首肯似的道:
“是的,那謝側妃總是欺負孃親,我們就去找謝側妃的麻煩,看他放不放我們走。”
兩孩子商議了一番,便手牽着手,要去找謝敏悅。
沿路的下人不知道兩孩子的身份,但見沒有侍衛敢阻攔,便以為是府上的貴客,老實的告訴了兩孩子謝敏悅如今的住處,而且她還正在睡美容覺。
兩個孩子貓着身子,潛入了謝敏悅的屋子,對視了一眼後便尖叫了起來。
謝敏悅睡得好好的,夢裏還夢到了衛燼弦坐上皇位,而她終於成為了皇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鳳冠霞帔接受冊封,好不瘋狂。
突然,耳邊就響起了鬼一樣的慘叫聲,而她一睜開眼,便見到一個血淋淋的腦袋。
“啊——”謝敏悅嚇得心跳都沒了,直接一腦袋栽倒了牀底下。
腦袋重重磕到地上,眼前都一陣星光,耳邊傳來孩子嘻嘻嘻的笑聲,
謝敏悅慌忙捂着腦袋定睛看去,剛剛看到的人臉哪裏是鬼,分明是尤念生的那兩個孽種!
而她看到的血淋淋的東西,竟然是她千金難買的胭脂。
被這連個小孽種全部都抹在了臉上,盒子還被砸到了她腳邊挑釁!
謝敏悅氣得簡直要吐血,一邊爬起來去追兩孩子,一邊尖叫道:
“來人,來人,被側妃屋內遭賊了!”
可這裏乃秦城,即便是側妃身邊也沒有幾個伺候的下人,並且僅有的兩個還被她趕得遠遠的。
此刻,謝敏悅即便是喊破了喉嚨,丫鬟也沒有來……
不得已,她只得親自去追,可兩個孩子靈活得不可思議,跟溜圈似的在屋內跑來跑去。
不是推倒一個花瓶,就是撲倒一個盆栽,謝敏悅被絆倒了好幾跤,
每次都好不容易追到其中一個孩子,另一個便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拿東西來砸她。
衛燼弦得到消息趕來,只聽到屋內噼裏啪啦一陣響聲,
緊接是兩個孩子從屋內如同脫兔似的跑出來,
謝敏悅在後面拿着一根斷了的椅子腿,披頭散髮身上好幾處都見了血,眼神兇惡像是要殺人。
“放肆!”衛燼弦呼吸一緊,下意識將孩子護在身後,厲聲呵斥。
謝敏悅被侍衛攔住,手裏的椅子腿也被奪了,委屈到她瞬間眼淚漣漣……
“嗚嗚嗚,王爺,您可算是來了,妾身都要被這兩個孩子欺負死了!”
說着,她便將手捂住微微隆起的小腹,難受道:
“王爺,是不是姐姐又願意回來了?”
“只要王爺喜歡的,妾身無條件接受,只是她就是這樣喜歡來來回回的,總要讓所有人都跟着她轉才開心,嗚嗚嗚,但妾身又沒有惹她,為什麼連孩子都要派來捉弄妾身。”
“嗚嗚嗚,妾身肚子裏懷的可是您的骨肉啊……”
鳶兒牙尖嘴利,立即道:“哼,你這個壞女人,明明是你要殺我和哥哥,還反怪我們孃親。”
說着,她也哇的一下哭了起來,聲音洪亮清晰,眼淚跟洪水似的:
“義父王爺,鳶兒害怕,這個壞女人當面一套背面一套,剛剛您沒來的時候,她還威脅要殺了我和哥哥,再將我們孃親狠狠踩到腳下,現在就變成是我們在欺負她……”
“嗚嗚嗚,還有沒有天理了,一個大人說孩子欺負她!”
衛燼弦眉頭緊皺,臉上的怒氣也越來越甚,看着鳶兒滿臉的鼻涕眼淚,也是無語。
好吧,義父也是父……總比狗王爺叫得好聽。
雖然還是憤恨,但勉強能夠接受這個稱呼,他沒有再聽謝敏悅的辯解,而是直接對手下道:
“謝側妃恃寵而驕,將她帶回屋內,沒有本王的命令,不準再出來!”
衛燼弦直接幫了偏架,可他卻並未看到歡兒和鳶兒互相使的眼色……
對兩個孩子來說,義父都是用來殺的,就像幽王府那大太監養了一堆乾兒子,但最後死在乾兒子手上一樣,位置也被幹兒子繼承一樣。
所以,鳶兒這聲義父叫得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簡直順口極了。

